时光仿佛又将他拉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天,甜睡中的苏毅澜迷迷糊糊醒来,现父兄不在屋里,便飞快滚身下榻,趿着鞋往外间跑。
“阿娘!”
苏毅澜小跑着来到堂屋,对着正在缝补衣裳的母亲满脸委屈,“阿爹和阿兄去6地卖鱼,为何不唤我起来啊?”
说到后面,稚气的嗓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昨日夜里,他爬上阿爹床榻,搂着爹脖颈使劲撒娇,央求明早带上他,并一再保证会乖乖听话。
他爹苏哲最后松口,说了一句:明早看情况再定。苏毅澜觉得这就是答应了。
母亲停下手里的活,拉过他,捏了捏鼓鼓的小脸,又进里屋拿出一把旧木梳,开始利落地为他梳头绾,一面温声责备:“就你这贪玩的性子,若让你跟了去,他俩还不得时时照看着你啊,这万一不留神,你跑远了,走丢了,咋办?”
“哼!才不会!”
苏毅澜更生气了,撅着小嘴,气鼓鼓地杵在母亲身旁,一动不动。
阿娘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到灶间端来了一碗飘着三两粒海蛎的咸粥,俯身拉起他的小手,放柔了声调哄劝:“二郎乖,快些吃饭罢,等你爹和阿兄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哼!”
苏毅澜使劲甩开被娘拉着的胳膊,一扭身子,气鼓鼓地往外走,口中大声嚷着:“不吃啦!不吃啦!你们大人说话不作数!”
他生了爹娘的气,使劲甩着两只小胳膊往外走,心里和爹娘赌着气。
任娘在身后一声声唤着,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长风卷过,路旁的树枝荒草呼啦啦地响,苏毅澜迎风而立,低低道,”
师父,我离家的那天,还在跟我娘生着气呢。”
顿了顿,”
还有,师兄他……”
一想到师兄临死前的模样,苏毅澜的心像被刀割过一样,又痛了起来。
师兄临死前说的私心,或许是不想他为难,抑或也觉得没有什么希望,话只说了半截,但他跟师父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过了片刻,苏毅澜转过头,语调坚定,平缓地对冯宇荀说:”
师父,徒儿已经答应了师兄,要替他去看看母亲的,您放心,我定会事事谨慎。”
”
此去的路若是荆棘密布,徒儿便披荆斩棘,无论怎样,我也是要闯一闯的。”
冯宇荀神色凝重地望着徒弟,下了决心似地点了点头,“好!”
“只是……”
苏毅澜有些愧疚地望着这个养育了他十年的男人,“如此一来,师父便做不成这隐士了,徒儿对不住您。”
“你无需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