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王府新近还要再建两座新楼,又得按户征徭役了……”
这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了。
苏毅澜心情沉重地瞥了一眼杨穆歧,现他与自己差不多,刚到荷花田时的喜悦已荡然无存。
“师弟,咱们走吧。”
杨穆歧重新遮下了黑纱,”
这花也看过了。”
苏毅澜靠着一株杨树,郁郁地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过了片刻才直起身。
这蔚蓝的天空下,这美得如一幅淡水墨画一般的荷田,旁边却掩埋着不知多少个孩子的冤魂,这一幕实在太讽刺了。
“师兄,莲城的百姓太苦了,幸而他只是一个潘王,这样的人倘若得了天下,国家都要亡了。”
杨穆歧微微皱起眉:“他现在是潘王,将来就难说了,眼下太子之位空悬,很难说会落到谁的手上。”
“这样无德的人,国家若掌握到他手里,北娑的百姓就没有活路了。”
苏毅澜静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眼又燃起了一丝光芒,转头对杨穆歧道,”
师兄,他日等你回宫,也去争一争这个位子,师兄若能登上大宝之位,必定会是一个好国君。”
“师弟谨言,此处可不是鹰丛岭。”
杨穆歧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见远近都无人,才幽幽道,“我这一生就别想回去的事了。”
“何必灰心。”
苏毅澜道,”
世间事,一切皆有变数。当年我从白府逃出来,谁能想到会遇上师父呢,我那时也以为我会饿死街头。”
杨穆歧顿了顿,忽然道:“假使有一天,我能回宫了,你会陪着我回去吗?”
“你若乐意,我一定去,”
苏毅澜说得毫不犹豫,“倘若有那一天,我一定尽全力助你夺取那个位子。”
“……为何?”
”
为了今日目睹的事不再生。”
苏毅澜意气飞扬,”
也因为我相信,师兄一定会是个好君王。”
杨穆歧的目光透过轻薄的纱帘,灼灼地望向他,半晌没有说话。
正午阳光猛烈,两人打算抄近路,穿过一片野林离开荷田,走出不多远,忽然看见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孩子冲进林子里。
孩子看见树林里有人,吓得缩着身子躲到了一株杨树粗大的树干后。
苏毅澜轻轻上前,见孩子用一双惊惧的大眼睛望着他们,竖起了一只手作安抚状,“别怕,生什么事了?”
大约在他脸上看到了真诚的关切,孩子沉默了片刻,低低道:“昨日我在地里拔兔草,他们抓了我来王府,我,我……”
孩子说着,脸上犹自带着一丝恐惧,“有两人从后门拉了一个死了的出来,我趁门没关严,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