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往两个男人身上来回望,然后忽然说:“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说完自顾转身到了船尾,趴着船沿就往下爬。
年长的那个一把拽住他的肩,往船内扯,“嗐!别走啊,你爹在码头,很快就能见着。”
另一人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开始去解石柱上的缆绳。
苏毅澜觉得肩上的手劲极大,拽得自己很不舒服。他开始有些恐慌。
“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那人面色冷了下来,“你已经上船,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了!”
苏毅澜挣扎起来,一面扭动着身子试图摆脱他,一面大喊:“我要回家!我不去了,让我回家!”
男人眼里终于露出凶光,“小兔崽子,再喊一声,扔了你到海里喂鱼!”
“呜呜呜!”
苏毅澜大声啼哭了起来,对着那人拳打脚踢,胡乱捶着踢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爹,娘!呜呜呜……”
男人松开他,迅从一个装海鲜的竹筐里找到一根麻绳,将企图爬下船的孩子又提了回来。
苏毅澜在两只小手被交叠攥住捆绑时,突然一低头,猛地一口咬住了对方手腕,细密的牙齿瞬间死死咬进皮肉里。
“啊!”
男人出一声痛呼,料不到丁点大的小孩竟然这么凶猛。好不容易挣脱开,甩了一下渗血的手腕,立刻抬掌,朝苏毅澜的小脸狠狠抽打过去。
苏毅澜被那力道扇的撞向船沿,沉闷的咚一声响后,又滚落到船板上。男人趁机摁住,迅将孩子胡乱踢打的手脚捆死。
船桨激起一道飞溅的水花,木船飞快离岸而去。
年长些的男人又找来一块满是污渍的布,堵住了苏毅澜的嘴,然后将他扔进竹筐里,合上盖子。
岸上的一切在飞快退后。
苏毅澜嘴角溢着一丝鲜血,一边脸孔肿起,在散着浓重海腥味的竹筐里徒劳地挣扎。
恐惧紧紧地抓住了他,孩子浑身颤抖,呜咽着,透过缝隙看着海岛离自己越来越远……
船很快靠岸,竹筐被人挑上了渡口。
周围人声嘈杂,一些来收购海货的商人正在一面挑拣着货,一面和渔民们讨价还价。
竹编的筐子把眼前的空间分割成了数块,苏毅澜小脸紧贴着那些洞眼,在重重人影的缝隙里寻找父兄,很快便瞧见了正忙碌的他们,阿爹甚至朝他这个方向打了个招呼,似乎是遇见了熟人。
孩子疯狂挣动起来,呜咽着喊爹爹,口里却只能溢出一些细弱的呜呜声,这微弱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喧闹的人声里。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透过竹筐的空隙吹了进来,父亲和兄长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渡口离他渐远,最后彻底在视线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