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至中心处,一手拉过曲凝兮,道“随我进山。”
太子的车驾不能明面上从官道入京,那就是个靶子,只怕会有源源不断的刺杀。
索性趁此机会,做出逃窜的假象,遁入山林,叫那两拨人马无法追寻,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
鸣恩一群人早先就有商议过,这会儿做出不敌的败势,掩护着太子与太子妃往密林之中退去。
而那两群死士见状,以为自己即将得手,自然更加紧迫逼杀。
双方且战且退,不断深入依奉坡,彻底远离了官道。
依奉坡有小路,许是附近的樵夫猎人走出来的,不过裴应霄没有带曲凝兮走在小道上。
他们远远偏离了山路,在荆棘杂草堆中进。
曲凝兮身上是侍女的裙装,虽较为简朴,没那么累赘,可是她哪里走过这样一条路。
磕磕绊绊的,裴应霄看不下去,一伸手,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殿下”
她吓了一跳,两只手臂紧紧揽住他。
裴应霄身形高大,她于他而言太过娇小,轻松抱起,脚下健步如飞。
曲凝兮却是不敢放松,拧着眉头道“让我自己走吧”
背后有追兵,他要提防冷箭暗算,还要赶路,岂能抱着她负重前行
这让她心里不太好受。
“乖乖待着别动,”
裴应霄洞察人心,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垂眸道“孤明知有这一遭,还执意带上你,皆是自找的。”
他用这话来宽慰她,曲凝兮张了张小嘴,又不能说丢下她别管,她确实跑不过。
只能慢慢合上嘴巴,安静的窝在他怀抱中,不嚷嚷,不打扰。
接受裴应霄的保护,也接受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是偏爱吧
所有人一心护着他的安危,他反而不辞辛苦亲力亲为抱她上路。
曲凝兮这颗心是肉长的,将这人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很难不为此触动。
临近午时,一行人找了处平地,暂停歇息,吃些干粮泉水补给体力。
丘池带人断后,把他们走过的地方全给做了遮掩,即便对方有侦查能手,也没那么容易追寻上来。
鸣恩和藤敏一看就是时常在外走动,哪怕是荒山野岭,也能很快烧了热水泡茶奉上。
不仅是他们,其他人也一样,烤饼煮汤各司其职,利落娴熟。
这套生存本领,几乎是行军扎营之人必备,叫人见了便觉十分踏实。
曲凝兮守在火堆旁,偶尔偷偷添一根干柴。
难怪前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离京之后所经历的每一天日常,都与她的过往大不相同。
像是这般荒野之地,晚上还得露宿
曲凝兮不怕吃苦,也不觉得苦,她生来比较幸运,落在官宦人家,四体不勤便罢了,总不能五谷不分。
她还挺高兴,自己能多增长些见识。
或许这些见识,对一个高门大户乃至深宫的女人来说毫无用处,那她也不乐意自己一无所知。
活得跟做梦一样。
裴应霄见她安安静静,出声问道“不累么”
曲凝兮扭头看他,“殿下抱着我跑了一路,怎的还问我”
“就你这点分量,跑一路算什么”
他这话听上去很有些自得的意味,但却不是自夸,真就扛着她走了许久。
曲凝兮心里自然是敬佩万分,同时忍不住好奇,低声道“你说过,6家人习武天赋出众”
“不错,”
裴应霄一点头“你该知道东宫有多少人盯着,能够习武的时间并不多。”
他不否认自己的天赋,当然,其中还有多年的努力与坚持。
“你很厉害。”
曲凝兮认识他越久,越是见识到他的出众,聪慧而又坚毅,旁人所不能及。
下一步,他们应该做什么呢
裴应霄闻言一笑,修长的指尖捻上她软乎乎的面颊“又在哄我”
曲凝兮忽然被揪住脸蛋,微微吃疼“我何曾哄你,殿下算无遗策,本就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