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水还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但是他也算带大了听雨戏雨,还算会哄孩子,他伸手托着宁安的臂,把他扶起来。
宁安无措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而他蹲太久导致脚麻,站起来时脚下踉跄,谢之水又伸手贴上他的肩背处扶稳他的身子,那是与他母亲和青姨都不一样的手,温暖宽厚,像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宁安下意识地开口:“多谢……”
他这话让两人都愣了下,谢之水心里泛酸,却没说什么,只揉了揉他的后脑。
青姨把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叹气道:“两父子不可能一下子熟悉起来,多相处相处就不会这么生分了。”
谢之水自是认同的,天色已晚,他们也该回城了,他便手搭着宁安的肩一块走,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到马车上。
看宁安一路魂不守舍的样子,安心有些担忧又有些羡慕他,虽然他跟谢之水还很生疏,但他算几个小辈中唯一个双亲健在的,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却不能送回亡人,他可比他们幸运太多了。
马车停到宴月楼门前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了,那吴掌柜一看他们回来了,就赶忙进门去禀告东家,接着便看到一个素雅的女人跑出来,“小安!”
只听她嘴里的话,安心就知道那是宁安的母亲,那女人身形与戴青木相似,都是娇小玲珑的类型,戴青木面如桃花,而那女人柔美温婉,一双眸子盈盈秋水,尤其美丽。
安心还记得宁安说他母亲一身铜臭味,这是铜臭味?
宁瑾冲到宁安跟前就要抱他,却被宁安撅着嘴推开,还是那副傲娇的语气,道:“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抱。”
而这时宁瑾也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几个少年少女,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安心和听雨戏雨看她注意到他们了,立即整齐站好,向她施礼:“见过师母。”
宁瑾执掌拜月堂多年,处事是和长相不符的圆滑世故,马上就转变态度,亲昵地扶起几人,笑眯眯地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都是好孩子,快进屋让师母好好瞧瞧。”
那虚假的嘴脸让宁安嗤出声,而谢之水与戴青木也没见过她这般,瞧着倒是有趣,也没开口说什么,跟随她进屋。
进屋后,宁瑾更是把商人那种妥帖挥得淋漓尽致,对每个人都面面俱到,像是与大家相熟多年而不是才见面。
宁安看着烦,开口制止她,“娘,你别装了,看着累。”
宁瑾被宁安这样拆台也只是笑笑,依旧面带微笑:“别听他瞎说,师母是真的喜欢你们几个孩子,长得多好看。。。”
她操着软绵绵的南方口音,又处处关心,让安心几人不一会的功夫就都沦陷在她的温柔中。
宁瑾叫来吴掌柜,“吴才,去把我给孩子们备的礼拿过来。”
宁安一听就知道他母亲想做什么,无语地叹了口气,看来他父亲当初就是被他娘亲这假象骗到身子的。
而他那温和清俊的父亲此刻双眼含笑地望着他母亲让他更是烦,都被骗过一次还不知道学乖?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那吴掌柜这时举着一个托盘,把宁瑾的礼物呈上来了,宁瑾面上的笑意未曾褪下去过,打开托盘,把里面的几个方形碧玉坠子亲自交到他们手里。
那坠子安心是见过的,和宫锐生辰的时候宁安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孩子们,师母是个俗人送的礼也只是俗物,这儿是师母的一点儿心意,你们先拿着,等师母回了南越再给你们备大礼。”
安心和听雨戏雨都不知道这坠子价值多少,也就大方接过,向她道谢:“多谢师母。”
这般气氛融冶地吃过饭后,已经到了亥时,安心也该回长公主府了,便起身道别:“师父师母,心心这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二老。”
谢之水和宁瑾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也不再强留她,她便与听雨戏雨还有青姨起身,谁知宁安也起身了,他显然不想跟他父母亲待一起。
宁瑾看他也要走并没多说什么,只道:“明日一块过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