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汗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敢真的强攻——绊卡背靠部落,兵精粮足,强攻,未必讨得了好。
于是,两家就这么隔着一条草沟,大眼瞪小眼,僵住了。
而绊朵拉,在哥哥的营中,倒像是回到了家。
她没了被掳时的狼狈,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哥哥!你别怕他道道汗!他要敢打,咱们就跟他打!
还有棉麻那老东西,趁乱掳我,这笔账,早晚跟他算!
绊卡看着妹妹,心里,又酸又软。
妹妹,总算是回来了。
可他也清楚——妹妹这一回来,道道汗那边,算是彻底结了死仇了。
草原上的老话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这水,若是泼了一半,又被人抢了回来——那两家,就只剩下一个字了。
而这,正是那,要的结果。
夜色渐浓。
两座大营,隔着一道草沟,灯火相望。
绊卡在帐中,看着妹妹熟睡的脸,眉头,却怎么也展不开——
他抢回了妹妹,却把道道汗彻底得罪死了。
而道道汗,站在营帐外,望着对面绊人族的灯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汗妃,就在对面,他却抢不回来!
这一夜,谁也没有睡好。
这一夜的仇,谁也没有忘记。
而远处的山坡上,棉麻带着那几个狼狈逃回的护送队残兵,望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他搭上了一支小队伍,死了十几个兄弟——
换来的,是绊卡与道道汗,从此不死不休!
都督大人……他喃喃道,声音里,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恐惧,这一手……
草原上的老话讲: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绊卡与道道汗,为了一个女人,打得头破血流——
而那个,正坐在帐中,喝着茶,听着电台里的滴滴声,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都督,电报员递上新抄的电文,温加查查那边问——绊卡与道道汗对峙,要不要他出面?
不急。赵龙接过电文扫了一眼,慢悠悠地道,让他们先咬。
咬得越狠,往后这的分量,才越重。
告诉温加查查——该露面的时候,本都督自然会让他露面。
再者,他顿了顿,绊朵拉回到绊卡身边,才是最好的一颗子。她人在绊卡营里,道道汗就一天不会善罢甘休;道道汗不罢休,绊卡就一天不敢松劲。
这两个冤家,往后,有的是戏唱。
他放下茶碗,望向帐外黑沉沉的草原。
第三颗子,落下了。他缓缓勾起嘴角,绊卡,道道汗——你们俩,就好好地咬吧。
草原上的夜,还很长。
戏,也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