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卡!你不能这样!我为部族流过血!你、你疯了——!
那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喊声,还一声一声地传回来。
帐中,鸦雀无声。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你。绊卡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头领身上——昨夜躲在帐后、瑟瑟抖的那个,昨夜,你在哪儿?
我、我在护着粮草……
护粮草,护到天亮,一身的灰?绊卡淡淡道,你是护粮草,还是趴在地上,捡了一条命?
那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革去你的职,去后营喂马。
领!我——
再多说一个字,跟他一起拖出去。
那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
还有你。绊卡的目光,又转向第三个——昨夜趁乱摸走别人家羊的那个,你倒是会过日子。
领……那是、那是我的羊……
你的羊?绊卡冷笑,你的羊,会跑到三号帐的圈里去?
那人扑通跪下:领饶命!小人一时糊涂!小人——
鞭二十,羊归原主。
还有你、你、你——绊卡一口气,又点了三四个名字,全是这两日议论最凶、昨夜躲得最远的人,昨夜你们几个,躲在一处,嘀嘀咕咕的,说的什么?
没、没什么……
没什么?绊卡的目光,森然如刀,我听说,有人说我绊卡,不配做这个领?
领明鉴!那是小人胡言乱语,小人该死!
胡言乱语,也要付出代价。绊卡缓缓坐回主位,你们几个,各罚牛羊五十,降一级。
若有再犯——
他没说下去。
可那没说出口的半句,比说出来的,更叫人脊背凉。
一场议事,散了。
有人被拖去审问,有人被革了职,有人被鞭了背,有人被罚了牛羊——
经此一夜,再没有人敢对绊卡,说半个字。
(议论)
草原上的领,最怕的,其实不是有人反对。
有人反对,说明还有人敢说话,还有人把你当回事。
怕的是所有人都怕你——怕到不敢说话,怕到只剩下顺从。
那顺从里,有几分是忠心,几分是畏惧,几分是等着看你栽跟头的冷笑——谁也说不清。
绊卡坐在空荡荡的大帐里,看着案头那几支箭矢,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威信,是回来了。
可这威信,是拿什么换来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管他呢!
妹妹还在棉麻手里,族里的也清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点齐人马,兵棉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