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意思是?”
老者看向萨迦:“大王子,我有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去,但不去问罪,而是去告状。”
萨迦眉头一挑:“告状?”
“对。就说北月部落的人和义渠起了冲突,我们萨哈一族从中调停,抓住了闹事的人。图伦加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是帮王庭清理门户。这样一来,图伦加就算心里不爽,也不好直接作。转头我们把情况告诉义渠人,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在帮他办事了,他也不好催促太紧。”
萨迦沉思片刻,缓缓摇头:“这主意听起来两头不得罪,但实际上一头都讨好不了。义渠人要的是我们跟他一起逼宫,你跑去告状,他会觉得我们在耍滑头。图伦加那边,他也不会相信我们只是‘碰巧’抓了北月部落的人。”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义渠人这个人,心思缜密。他既然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就不会给我们留退路。”
“那大王子的意思是……”
萨迦停下脚步,目光沉郁:“先拖两天。就说我们需要准备人手和粮草,让他等一等。然后我派人去王庭那边,先探探图伦加的口风。如果图伦加愿意给义渠一个交代,那我们就不去了,让义渠人自己去找图伦加谈。如果图伦加态度强硬,那我们再考虑跟着义渠人走。”
“可义渠人说不要让他等太久……”
“两天而已。”
萨迦冷笑,“两天之内,他总不能把我们给吃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头。
萨迦坐回主位,目光望向帐外。
夜色如墨。
他心中暗忖:这件事,怎么走都是险棋。但至少,我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被义渠人牵着鼻子走。
只是……这一步,踩下去,或许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萨哈一族的帐中,人头攒动。
萨迦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萨丹坐在他身侧,神色凝重如铁。族中长老和将领们分坐两侧,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犹疑与不安。
他心道:章邯已经把话挑明了。去王庭,得罪父王;不去,得罪章邯。两把刀都悬在脖子上,无论如何都要挨一刀。既然如此,不如选那条还能留条活路的路。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诸位,我已经决定了。”
众人抬眼看向他,目光中藏着各种心思。
“我决定答应章邯的要求,和他一同前往王庭。”
萨迦一字一句地说道,“把北月兄弟的人头,连同那些俘虏,一起送到父王面前。”
帐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位长老猛地站起身,满脸焦急:“大王子!图伦加王可是您的父王!我们带着北月兄弟的人头去找他问罪,这不是逼宫吗?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看待我们萨哈一族?”
萨迦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平静如水:“我自然知道这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诸位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去,章邯如何看待我们?他会认为我们毫无诚意,甚至会怀疑我们与北月部落暗中勾结。”
他加重了语气:“章邯的军队就在门外。得罪父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得罪章邯,他即刻就能踏平我们的部落。义渠人不会跟我们讲什么君臣之礼,他们只认利益。”
帐中陷入沉默。
萨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大王子说得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