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等她动。
从她杀完尤里巴回家的那一刻起,
孙离说,我就等着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们已经走到别墅门口了。
铁门虚掩着,门廊的灯没有开,整栋楼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块安静地蹲在草坪上的石头。
孙离伸手推开铁门,门轴出很轻的一声长音,在安静里显得很清楚。
秦燃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他把手插回卫衣口袋,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她自己进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收。
孙离在铁门内侧站住,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整个人逆着光,面部轮廓边缘镶着一层薄薄的亮边。
她说:等她跟m国那边的人碰完头。我想看看她到底要拿我换什么。
如果她换的东西是那份文件里某一页的内容呢?
孙离沉默了两秒。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去。
她说:那就不止是收拾的问题了。
秦燃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进去吧。我明天再过来。
孙离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把铁门关上,门锁的卡扣弹入锁孔,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她转身往里走的时候,秦燃还站在门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草坪上,和铁门的影子几乎接在一起。
他看着她走回别墅门口,直到她推开门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他才转身朝皮卡停着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像往回走的人不用着急。
。。。。。。
孙离回到了别墅。
别墅的灯还亮着,一楼客厅空无一人。
孙离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她先听了一下。
没有水声,没有脚步声,没有电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整栋楼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物的呼吸,只有她自己站在门口带进来的夜风在走廊里慢慢散开。
她左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指尖抵着打火机的金属边缘,右手垂在身侧,空着。
她没有往里走,也没有退出去,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客厅的地毯边缘扫到楼梯转角,到厨房半开的门缝,再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
窗开着,窗帘被夜风吹动,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一间房间在缓慢地吸气和吐气。
第一个声音是从厨房方向来的。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碰金属的细微摩擦,像保险打开时套筒后移的半寸位移。
孙离的身体在声音到达耳朵的同一瞬间已经向左侧扑去,她扑向客厅沙侧面那道矮墙的遮挡面,身体落地时肩膀撞上木地板,旧伤传来的钝痛和地面碰撞的冲击几乎同时抵达。
枪声在她扑出去的零点几秒后响了。
子弹打在她刚才站立的玄关位置,木地板被击穿,碎屑飞溅,弹坑边缘腾起一小蓬细尘。
不止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