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离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
最后一个块头很大,穿了硬质防护板。手枪弹打不穿。
叶葵把棉球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来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递给她一瓶水。
你伤到他了吗。
死了。
叶葵没有再追问。
她在孙离对面的地板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茶几,一个靠着沙底座,一个盘腿坐着,中间是一只用了一半的医疗包和几团沾了血的纱布。
孙离把水喝了一半,放在茶几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掌心,那道被碎玻璃割开的口子已经贴了防水胶布,但动的时候仍然牵着一小片皮肤的拉扯感。
她把右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确认这只手还能用。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孙离看了一眼屏幕。
一串没有保存的号码,但末尾几位和她昨晚在中央静吧收到的那张名片上的数字一致。
她接起来,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秦燃的声音,比在静吧时低了一些,背景很安静,没有什么杂音。
你今晚去俱乐部了。
你怎么知道。
孙离说。
拉萨尔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你走了之后她留了东西在卡座垫子底下。让我告诉你一声。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像他在斟酌下一句,我现在在你们那栋别墅顶层天台。你上来。
孙离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叶葵,叶葵也在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在空气中交了一瞬。
孙离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没有挂断,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
叶葵没有拦她,只是递过来一件干净的黑色外套,是叶葵自己的,拉链在前面,面料厚实。
穿上。外面冷。
孙离把外套套上,拉链拉到顶。
她走向门口的时候经过茶几,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秦燃的声音,很轻,像他已经把话筒拿远了,但还在等。
她推开门走出去,穿过别墅门前的草坪,绕到建筑侧面,那里有一道铁质的外挂楼梯,台阶是镂空的,每踩一脚都出金属延展的轻微嘎吱声。
她走到顶层的防火门前,推门出去,天台上的风比下面大了不少,吹得她刚穿上那件外套的下摆向后翻卷。
秦燃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她,面朝远处华盛顿城区零星散落的灯火。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没有扣,风把衣摆往一侧吹,勾勒出肩线到腰线的轮廓。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转身,只是把右手往后伸了一下,手里捏着一只小型的、扁平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孙离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距离大约一步。
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去,把外套的领口吹得微微抖动。
“你迟到了。”
“受了伤,走得慢。”
“有尤里巴或者文件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