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勉“还是你先打把,你这走得匆匆忙忙的,你家里人一定啥也不知道吧”
秦凝微微扯了扯嘴角,说“是。所以,我想再想一想,我要怎么说。你先打吧。”
“好吧。”
林书勉打了好几个电话,秦凝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她先打给单位,一直背对着秦凝,压着声音,一直说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对对,是是,情况特殊啊,知道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扣就扣吧,好,好,尽量尽量,实在对不起”
这样的话。
第二个电话林书勉打给父母,交待着孩子的事,口气焦急又无奈
“行,再咳得厉害就送医院吧,奶粉柜子里还有一点不是那个,那个她不吃哭就哭一下吧,没事,别那么宠她老大明天让爸送一下,记得啊,明天要带一根针和线,说是要做什么手工,可千万别忘了,忘了要立墙角我知道了嗯嗯”
打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林书勉拎着电话犹豫了半天,把电话放下了,转身和秦凝说“秦凝,长途电话等着接通的时间久,你先打吧。”
秦凝点点头,拔给赵进明的大队,让大队的人叫一下赵进明,等了足有五分钟,赵进明才来,气喘吁吁“呼,呼,囡,囡啊,怎么了”
秦凝咽了一下吐沫,说“契爹,我现在在火车站,要去东北。”
赵进明扬声“啊干嘛呢赚钱还是去嫁人啊你”
秦凝声音低沉“屹峰哥出事了。”
“什么什么事”
赵进明大叫一声,之后是沉默,再之后是低低的、小心翼翼的问。
“说是被铁架子砸了,昏迷不醒,生死关头的大事。具体情况也是要去了才知道。”
秦凝觉得自己语气很平稳,想象不到的平稳。
赵进明沉默了一会儿,再说话,声音特诚恳,从未有过的诚恳“你,要我做什么,说吧。”
秦凝听着这语气,反而声音哽咽了“你帮我想个借口,看怎么能瞒着我娘,要是瞒不了,那怎么也让她瞒着我舅公。”
“唉你这死丫头,你一定是自己想不出来借口你让我想吧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还有呢不对,你怎么去东北啊你一个人那不行,你等我,我马上来,我来送你去”
秦凝开始流眼泪
“不用,有人送我,屹峰哥家苏州的亲戚送我,契爹,你放心。你只去我家跟我娘他们说一声,都这会儿了,我没回家,家里估计要着急了。还有,我估摸着,十天半个月的,我不会回来。”
赵进明叹气
“唉你这孩子,你怎么囡啊,那你把东北的地址电话跟我说一下,我看看,要是你半个月一个月的不回来,那我把手头的事办好了,我去东北找你,那有啥事的,你也能有个替你跑腿替你撑腰的人不是快,说,我这有纸笔,我记下来。”
“别,不用的,我不会有事的。”
赵进明低吼起来“你说不会有事,我们当爷娘的就放心啦你怎么都只是个细娘啊,出那么远的门,囡别这么固执,总是自以为是的,快说啊你”
秦凝大力擦了一下眼睛,跟林书勉要东北的地址电话。
林书勉说一下,秦凝复记述一下,赵进明问得仔细,光讲地址就讲了好久,这个事讲完,秦凝身后就有五六个人等着打电话了。
秦凝急匆匆把电话挂了。
林书勉看着身后的人一个个焦急的样子,一边往背着的包里掏钱要付电话费,一边说
“算了,长途电话接通要等好久,现在屹峰一家都乱了,我打过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人,要不我先不打了,我们到了黑省我再打。”
秦凝点点头,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零钱给看管电话机的人,也不想等找钱,向林书勉摆摆手,示意她别掏了,算了。
林书勉也不管,两人都蔫蔫的往回走,走了几步,林书勉说“你先去坐着吧,看我,昏昏沉沉的,都忘了,我得买点东西。”
秦凝知道林书勉去买日用品,因为林书勉觉得秦凝什么都没带。
秦凝无心和她多说,她有空间随处安身这样的事也不可能说,她沉默着,自己走回候车的地方坐着。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到东北,赶紧看见成屹峰到底怎么样了。
这种忧心如焚的感觉,消耗着她的所有精力,她觉得自己的心和魂不在身上,她拖着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叶大鹏坐在她附近,轻声问“书勉呢还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