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手指汇入热水,握住了赵晓倩的脚。
指节竖起,很温柔的在她脚踝处轻蹭。
力道温柔,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也温柔,“以后有话直说,别装了。”
赵晓倩硬邦邦的,“我装什么了?”
“脚疼。”
余怀周淡淡的,“吃醋这个情绪,你不会有,但我会误以为你有。”
屋内彻底静了下来,只剩手和脚搅动水花的轻微声响。
他掀眼皮看向赵晓倩,“时不时的给点微末希望,过不了几分钟再拿走,挺残忍,别……”
他鼻腔酸涩,“别这样。”
屋里暖气重。
赵晓倩脱了装备,没来得及换睡衣,里面是白色毛茸茸的打底。
她手虚虚的握着沙,因为泡脚的缘故,上半身前倾,漆黑的长直垂在脸颊。
从余怀周的视角看,只瞧见她覆盖了眼帘的长睫毛。
卷曲浓密的睫毛,纹丝不颤。
像是压根没听到心里,也像是听见,但是不在乎。
余怀周什么都没再说,垂下眼睛,再度弯腰,一下下的轻蹭她脚踝。
没察觉到他们俩的话题截止到此刻,其实很奇怪。
赵晓倩是装脚疼了,但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吃醋,在余怀周起身像是要走,还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的确没人能接受同一个房间住着的人身上沾染了想杀她之人的气味。
余怀周所说的吃醋,是他自己认为的。
所说的给了希望又拿走这种伤害他的错觉,也是他自己给他自己的。
他的话,可随意被推翻。
让赵晓倩摆脱掉他无意间给她安上的伤害之名。
毫无亏欠,这样她回家的路才能畅通。
但赵晓倩没推翻,就这么安静的沉默了下来。
像是——默认了。
默认的是我的确给你造成伤害了,还是我的确吃醋了。
因为余怀周没去推敲,像是阵微风,吹过没留下痕迹。
……
赵晓倩知道境外和边界城要开战了。
但因为边界城的平民和往日一样的生活,导致迟迟没有实感。
这实感在接下来的两天落在了地面。
不是子民如临大敌。
也不是守卫风声鹤唳。
而是一个又一个长老,跪在余怀周面前。
这跪非平时的单膝下跪。
是郑重的拜别。
好似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
由余父带头,十一个长老在两天的时间里,一一离开。
议事厅的白天和傍晚一样静了下来。
赵晓倩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开门。
余怀周没埋头摆弄硬盘和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