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雪?”
“漫天大雪。”
赵晓倩问,“雪安全吗?”
这意思不是在问下雪的时候,雪会不会把屋顶压塌,而是在问,雪来的时候,境外边界城安全吗?
余怀周仰头,看着高大城墙三步一个的黝黑守卫身影,“不。”
“一直都不吗?”
“恩。”
“为什么?”
因为边界城不参与战争,却是法外之地。
古早的时候雇佣兵团杂乱。
小股抢不过大股,会盯着老弱妇孺无数的边界城。
大雪是他们的庇护。
现在的境外分成三大雇佣兵团。
边界城坐拥黄金和石油矿区,还开创了自己的运输线。
雇佣兵团虎视眈眈,每逢大雪,便会奇袭边境线,运输线,矿区线。
别处的雪是白色。
可对边界城而言,大雪是红色的,被历代无数守卫鲜血浸染的红。
余怀周没答。
赵晓倩也没再问。
挎着他的胳膊回去了。
来的时候慢慢腾腾。
回去的路上赵晓倩还是慢,余怀周脚步却快了。
而且始终垂着头,像是抬起头,会有东西刺伤他的眼睛。
这急的步子在靠近院门时乍然而止。
因为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跪满了长老。
为的余父,全是冻疮的手高抬,上面是一纸文件。
他抬头,看着余怀周的眼睛不是之前的耳目欲裂。
是殷切和期盼以及小心。
像是余怀周答应了什么,可他怕急了夜长梦多生出波澜。
连觉都睡不安稳,就这么守在这,也求在这。
赵晓倩松开余怀周的手,跨过院门。
她独自朝房间走。
靠近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漫近,毛茸茸的手套被握住。
她只漏出双眼睛的脸扭过去。
在门口昏黄的灯下看着余怀周。
“如果……”
余怀周的脸漫起奔跑的红,眼睛迎着灯,一时间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光影,“如果……”
他声音哑,握紧赵晓倩的手套,“如果……”
三个如果溢出,迟迟没有结果。
白绒绒的赵晓倩启唇,“还有十五天。”
赵晓倩眉眼沉静,“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家了。”
她把手套从松了力道的余怀周掌心里抽回,“不愿为你牺牲任何东西。”
最后一句话吐出来的突然。
但赵晓倩清楚聪明如余怀周懂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