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门口挂着灯笼,亮堂堂的,正门敞开,女眷们一一踏过高高的门槛入内。
这时,那辆马车动了,驶入黑暗中。
甄世廉蹙眉:“那是谁家的马车?”
若是欲行不轨跟踪的,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吧?
若是路过的,怎么着马车上也该挂一盏灯笼,一使车夫看路,二使行人让车。
长随道:“车上没有标记,外面只有个老翁赶车,车内的人没露面,但是,之前经过有灯的地方,属下细细观察,车内应该有两人,其中一人的手伸出来接了一下雨,像是感受下的雨有多大,露出车窗来的袖子是太监的服饰。”
长随只陈述看到的,没有多做揣测。
甄世廉的眉峰蓦地展开,笑笑:“既然走了,也没伤害我们,便不用管他。”
车内的人,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太子。
这是不放心青殷,特意跟在后面护送呢。
甄世廉对太子的好感蹭蹭上涨,再度扼腕,青殷眼里不揉沙子,太子怎么可能承诺不纳妾呢?
多好一少年,为何要纳妾呢?
他摇摇头,晃进门槛。
多想无益,且行且看吧。
姻缘姻缘,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缘”
字。
*
昏黄的灯光下,一身烟青色衣衫的少女,脚步轻盈上了台阶,太子亲眼看着她迈进门槛,这才放下竹帘,手撑着额头,半倚在茶案上。
马车行得并不快,入了主干大街,冯有喜在车内车外各点了盏灯笼。
太子半阖着眼养神,眸色微醺,俊秀的脸颊仿佛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冯有喜轻声问:“殿下,要不喝一碗醒酒汤?”
太子浑身慵懒,一动不想动:“不喝,孤没醉。”
喝酒误事,他向来不会真的喝醉。
冯有喜听他口齿清晰,暗暗放了心。
不久,东宫的马车来接,太子弃了这辆不起眼的老破小马车,转移到宽敞豪华的大车上。
小赵公公早早跪在地毯上,一脸懊丧。
太子撩起衣摆坐下,脸颊依旧晕红,但眼底清明,眸光炯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