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泽站在门口,看着昏暗中蹲在院子里痛哭的那对母子俩,怒气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他弄出了点儿响动,方淑娴听到动静泪眼婆娑的抬眸看过来,然后哭声一噎。
沈明泽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曾经他当成弟弟一样爱护的青年身上,平静的道,“陈志,既然你妈来接你了,你就跟她回去吧。你先收拾收拾,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借到车送你们去市里。”
陈志渐渐的止住了,红着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沈明泽,嘴唇颤抖着,到底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很快,沈明泽从大队借到了一辆驴子车。
赶车的老张头脖子上长了个大痦子顶得脖子都只能歪着,又舍不得花钱去市里大医院看,沈明泽帮他看好了,现在脖子上还贴着纱布,再几天就能拆了,现在他对沈明泽感恩戴德的,也不介意往市里跑一趟。
方淑娴现在也不介意这车脏了,一声不吭的爬到车上坐下了,手上拿着陈志的行李。
“陈志。”
沈明泽将垂着脑袋,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的青年叫住。
陈志黯然的回过头来,望着他。
“我跟浓浓都会过得很好,我爸爸也会好的,日子总是会好起来的。你,回去之后也好好过。”
“明泽哥对不起。”
“走吧,时候不早了。张叔,麻烦你送他们去最好的招待所。”
“知道了,沈大夫”
驴车缓缓的消失在夜幕里,陈志望着之前沈华浓和霍庭离开的方向,隔着裤子口袋紧捏着里面那张结婚申请书,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然后松开了手。
对不起,浓浓。
请你一定要幸福
想起那个叫霍庭的男人,陈志苦涩的笑了,对方还是靠谱的,比他要靠谱。
而此时沈华浓已经准备要睡觉了,只是,今天生的这些事情难免让她心情有点儿波动,情绪不佳,躺了会儿才现有点不舒坦,拍了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垫在她后脑勺下的那条胳膊,“挪挪,我要睡觉了。”
“不挪,就这样睡。”
“这样你不觉得难受吗”
“睡觉习惯就好了”
╭╰╮
“想什么呢”
“想点开心的,不然睡不着。”
“比如说呢”
“怎么最大程度的利用你前对象的价值,以后我跟她就是同事了。”
霍庭“”
沈明泽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屋去了。
他心里被苦涩和怅惘缠绕着,一时只觉得前路茫茫,他们在这浓雾里踽踽前行,怀揣着的光明和希冀就像此时的月华穿透这夜下重重浓雾洒下来,端的是清冷又孤寂。
没胃口吃晚饭了,他只烧了点儿热水,就在院子里草草洗漱了一翻,才回到房间里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本厚重的药典,对照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看起来,时不时的拿纸笔写上一会儿。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沈明泽渐渐也有了睡意,正准备将书本都收起来,不知道从哪本里掉下来一张明信片。
“原来夹在这里了。”
沈明泽捻着这张明信片,目光顿了顿。
这两天霍国安往市里跑得很勤快,每天都会给他带一张明信片,没有积压的,也每天都啧啧啧他几声。
早上他又收到一张,正好陈志进来,怕被陈志看笑话,他随手就给藏起来了。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沈明泽突然产生了看看这张风景明信片后面写的什么的冲动。
“医院很忙,工作很累,学习吃力,我知道我很笨,主席说过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我觉得我做到了,起码我是个好同志,我相信你也会认同这一点的”
看完这几个用圆珠笔写的挤在一起的字,沈明泽不由得笑了。
“这算什么好同志”
嘀咕了一句,他顿了顿,又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将之前只看了第一张,其他的一眼没瞧,就给塞进去的明信片都找了出来,竟然都有二十一张之多了,叠在一起也挺厚的。
“主席说调查就象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象一朝分娩,我感觉我现在对你做的这件事就是十月怀胎,虽然有点儿难有点儿笨拙,但是还是期待你能如约一朝分娩。”
沈明泽嘴角抽了抽,这是写得什么鬼他能一朝分娩才见鬼了
“主席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好好学习了,但是向上得依旧不明显。你那么聪明,我却这么笨,唉。”
“今天被推荐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马克思说我又给你写信了,因为我孤独,因为我感到难过,我经常在心里和你交谈,但你根本不知道,既听不到也不能回答我。”
“”
一张张的看完了,沈明泽坐在灯下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将明信片全部都用一个信封装上了,重新放在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了。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