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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佣人都是闲云山庄的老员工了,从前他们喊萧斯年为少爷,萧纵被养在老爷子身边后,他们就喊他“孙少爷”
,这个习惯后来一直延续下来。
连萧靖川都没这个待遇,佣人们喊他萧司令或者萧指挥。
萧纵穿过阁楼前葱郁的花园,没进屋就听见腻歪的声音传出来
“真的吗所以年后就可以开工太棒了谢谢爷爷谢谢大哥”
木头结构的房子就这点不好,隔音不行,冷海云的声音从阁楼大厅里传出,足足穿过半个曲径花园。
老爷子耳聪目明,不知道他喊给谁听。
精致的皮鞋在青石板小径再走两步,就听见另一道声音带着宠溺地呵斥道“海云,都这么大的人了,要稳重一点。”
这声音的主人萧纵也认识,冷氏家族集团现任的掌权者,冷海云的小舅舅冷夏。
萧纵的脚步不自觉就变慢了。
他忽然想起顾引,早上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句话。
顾引说话轻声细语,脾气也软绵绵的,要是能硬气一点就好了,否则怕他以后被人坑得找不着方向。
也没关系,最多就是自己多费点心思教,没有人天生就知道怎么生存。
其实这次要是不回本家,没准他们两个就在鹿鸣山别墅里跨年。
顾引上班之外要准备开春统考,自己要有时间还能盯着他复习功课。
好像也不错,起码比现在强。
回去不给他安排那么多活儿,反正魏勉一个人也做得了。魏勉
这座花园弯弯曲曲,青石板曲径再绕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度慢也是会走完的。
厅堂木门大敞,萧纵一出现,屋內气氛陡然凝滞了几秒钟。
老爷子心情不错,见到人没有吹胡子瞪眼,而是说“阿纵来啦,坐吧。”
萧纵的视线顺着厅堂一扫而过萧靖川坐在老爷子左手边,而老爷子右边由近到远坐的分别是冷海云和冷夏。
身为冷家掌权者反而坐在晚辈的下,脸上还看不出一丝不自在,冷夏还真是能屈能伸。
这种微妙的排座换做别人是绝对不可能,老爷子对冷海云乱规矩的事一直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纵默不作声地坐到萧靖川旁边,与冷夏相对。
老爷子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问萧纵“听说你带小顾回来了”
“是的。”
萧纵说。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看起来还算满意。
厅内沉默了一小会儿,冷海云正准备开口引话题时,老爷子又问“这段时间相处得怎么样”
萧纵淡道“先接触着吧,引引年纪还小。”
“哼,推三阻四多少回了,”
他这话又令老人家颜色不悦“他小你不小了,你难道等他三十岁了才考虑这些事吗”
萧纵没吱声,闻言萧靖川的脸色同样绷紧起来,因为周蘅卿马上就三十三了。
老爷子有心病两个儿子相继早逝,两个嫡孙一个是军人,打起仗来刻不容缓马上就要上战场,另一个是企业家,最近已经连续两次遇到危险。
俩孙子都没有留下后代,萧老跟战友聊天时说起,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了,死都不敢死,生怕家族又出什么乱子。
冷海云一改他下飞机时的装束,今天穿得规规矩矩的,闻言乖巧道“我也就是运气好遇到了喜欢的人,这不,还等着带到爷爷跟前您帮着掌掌眼,要觉得合适,年初我们就准备举办婚礼了。”
他话刚一说完,萧纵和萧靖川都面无表情,冷夏一道凌厉的眼锋扫来,冷海云顿时噤声。
果然,萧老爷子声音冷了下来“怀孕才带回来,怕是晚了点吧。”
萧衍头花白,脸上遍布老人斑,眼角那道斜疤看起来更加凶狠,五官上很难再看出他年轻时的英俊,但时间赋予的上位者强大的魄力,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腿脚不便,老爷子从不让人搀扶,即便身型逐渐佝偻,依然是萧家遮风挡雨的一棵大树。
这么好面子的一个a,一辈子最丢脸的事就是次子萧斯年在外面搞出的那些风流债。
冷海云一怔,等反应过来就觉得难堪,嗫嚅道“是我太心急了”
“我不管你们年轻人那些追求的路数,”
老爷子脸色阴沉道“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出身这样就亏待了孩子,最终折损的是自己的运气。”
这话说得非常不给面子,当场就让冷海云脸色煞白,心里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