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外围搭了几个临时帐篷,用来存放器材和服装,演员和工作人员在营地之间来回穿行。
开机那天许正阳去了现场。
他走到监狱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有几个穿着狱警制服的临时演员正在抽烟,看到他从黑色轿车里下来,互相碰了一下胳膊,站直了身体。
弗兰克·达拉邦特正在主楼大厅里跟摄影师调试机器。
他个子不高,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剧本,正弯腰凑在监视器前看画面构图,指挥灯光师移动灯位。
许正阳走过去,达拉邦特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剧本站起来跟他握手:“许总,您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不热情也不冷淡,注意力还在监视器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构图。
“这边光线下午会偏硬,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主光的位置再挪两尺。”
“按你觉得合适的来就行,不用专门停下来招呼我。”
许正阳拖了一把折叠椅坐到监视器旁边,“拍你的,我就在这坐着看。”
达拉邦特点了点头,继续指挥布光。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灯光和机位都调整好了。
扮演安迪的蒂姆·罗宾斯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剪短了,脸上没有化妆,站在牢房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本圣经,瘦削的身形在囚服的褶皱里显得格外单薄,但脊背挺得很直,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安迪,更像是蒂姆自己沉下来之后的状态。
达拉邦特喊了一声“准备”
,蒂姆走进牢房,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坐下,把圣经放在膝盖上翻开。
镜头推进,拍他低头看书的特写。
第一条拍了大约两分钟,达拉邦特喊了“咔”
,然后看着回放沉默了几秒,对蒂姆说:
“你翻页的动作太平了,慢一点,像在犹豫要不要翻,安迪这时候刚入狱,他还没适应,他每做一个动作都在想这样对吗?”
蒂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坐回床上,第二次开拍的时候翻页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大约半拍,手指在书页边缘停留了一瞬才翻过去。
达拉邦特看完回放,没有喊过,也没有喊咔,沉默片刻后问许正阳:“boss,您觉得怎么样?”
许正阳凑近监视器看了看:
“他停顿的那一下是对的,但安迪应该不知道自己要看哪一页,他只是在看书,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翻页的动作越随意越好。”
蒂姆隔着牢房门听到了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次开拍,他翻书页的动作更加随意,翻了五六页才慢慢停下来,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放空了一两秒,然后又聚焦回来。
达拉邦特盯着监视器,等了几秒,然后说:
“过了,这条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