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阳只给了一天时间。
明天不给他一个交代,永胜和向家都将万劫不复。
可地盘……那是新义庵的根,是叔父们一辈子的饭碗,是各堂口的命脉。
别说他向华镪,就算大哥向华彦这个龙头,也无法做到一言堂。
车子刚停稳,向华镪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大堂。
堂内烟雾缭绕,几个叔父辈的元老端坐正中,大哥向华彦面色阴沉坐在主位。
一见他进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冰冷、厌恶、失望。
“你还有脸回来?”
一位叔父冷冷开口。
向华镪“噗通”
一声跪倒在香案前,对着关二爷的神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各位叔父,大哥,我错了,我向华镪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抬起头,双目通红,声音嘶哑:
“我鬼迷心窍去惹许正阳,现在人家要赶尽杀绝,永胜被封,戏院撤档,艺人跑路,场子被扫,再不服软,我们向家、新义庵,全都会被拖死!”
向华彦猛地一拍桌子,怒喝:
“死柒头(蠢货),你现在知道怕了?!”
“大哥,我知道错了。”
向华镪痛哭流涕,“许正阳放了话,要我们把尖沙咀、旺角、湾仔三块核心地盘移交给和联胜,否则封杀永不解除,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什么?!”
“三块核心地盘?他怎么不去抢!”
“那是我们的社团的摇钱树,绝对不能给!”
叔父们瞬间炸了锅,拍桌怒骂,群情激愤。
资历最老的邓伯拄着拐杖,用力杵着地板。
“向老十,你为了一时意气,惹来灭顶之灾,现在还要我们割地求和,你把新义庵的脸丢尽了!”
“我知道,我该死……”
向华镪匍匐在地,泪如雨下,“可各位叔父,我们惹不起他啊!”
“许正阳现在黑白两道通吃,甚至在内地都有人脉,和联胜的人全都唯他马是瞻,乌鸦和吉米下手比谁都狠,他真要动我们新义庵,我们挡不住的!”
他嘶吼着,把所有绝望一股脑倒出来:
“永胜倒了,我们少了一大半收入,地盘再被蚕食,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再斗下去,只会死更多人、丢更多地盘,彻底被赶出港岛!”
“现在割三地,还能保住新义庵的根基,要是连这点取舍都做不到,我们所有人怕是都要陪葬!”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泼在所有人头上。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叔父们脸色铁青,呼吸粗重,却没人再拍桌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