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烧着火龙,进来后便将大氅脱下,只着单衣的离月这会脸颊也暖着淡淡的粉。
穆宗宽厚的手掌仍然贴在他的后腰处,带来源源不断的热意,离月没有立刻挣脱,他现在急切需要确认现实与梦境的巨大区别。
离月又做了那个梦。
这一次他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梦中的那个离月是怎样痛苦地离世的。
梦里,“他”
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整个英国公险些被满门抄斩。
甚至所有人都已经被关入了诏狱中。
尽管不过几日就被放出来,但原本身体不好的他,在狱中受到惊吓、又没得到好好照顾,出来便大病一场。
之后他被带着见了帝王一面,他跪在台阶下,遥远地抬头,望着冷酷高高在上的陛下,对方看见他似乎有些惊讶地站起来,但很快坐下,他挥挥手,离月一句话都没同他说上便被带下去。
那是离月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至上的权力。
回去后离月身体愈不好,有一日一向对他漠不关心的英国公忽然来看他,还给他端药,虽然药很苦,但离月还是很乖地喝下。
之后梦就猛然结束。
穆宗感觉此时离月似乎在轻轻颤抖,过了会他确认这不是错觉。
于是他干脆拦腰将少年抱起。
这两年离月长高了不少,但却依然轻飘飘,腰也仍是少年独有的柔软纤细,穆宗一只手便可以轻松环住。
离月便乖乖抱住穆宗的脖子,一点反抗也没有。
穆宗将离月放在软榻上,又给他端了一杯蜂蜜水,离月一声不吭喝了两口,过了片刻才道“兄长,我做噩梦了。”
穆宗没有问他是什么噩梦,而是保证“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离月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浓密的睫毛粘着一点水汽,有点泫然欲泣一般,他问“如果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呢”
穆宗便问他“有多严重”
离月安静抬眸,眼底揉着碎星,静静凝望穆宗,没有说话。
穆宗便知道,原来被软刀子一点一点戳心是这种感觉,这样破碎的离月让他极心疼。
他沉思了两息问“有谋反那么严重”
离月没说话,但眼睫却剧烈的颤抖。
穆宗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一手放在离月身后,抚摸他单薄柔嫩的脊背“这不算什么。”
他忽然蹲下,单膝跪地,慢条斯理为离月将鞋穿好。
离月也低头。
眼前的一幕给他带来了一种错乱。
梦中高高在上看不清面容的帝王,与眼前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穿鞋的穆宗交织在一起,他殷红的唇瓣微启,不知想到什么又沉默下来。
穆宗便带着离月去了宣室殿他日常处理折子的书桌后,他自然而然当着离月的面拿出一块小巧的兵符“阿月,你认得这个,对吗”
离月眼底带了一点讶异,他点头,声音轻轻的“认识。”
穆州也有一块。
穆宗又拿出黑色的令牌,上面写了一个“禁”
字“这是什么”
离月回答“能掌管宫中禁卫军的令牌。”
穆宗便笑了一下“除了玉玺之外,这就是我作为皇帝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了。”
他说着,毫不犹豫将这两件物品交到离月手里。
离月的手细白纤长,冰冷的兵符与禁军令牌放入他手中,仿佛十分沉重,要将他的手腕压塌一般。
穆宗也不在意,他果断收回手,望进离月的眼底,语气带了低沉的笑与纵容“玉玺就先不给你了,我批折子要用。”
离月垂眸望着手中他以为要杀了穆宗才能得到的东西“你要给我吗”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头被温热的什么极克制地碰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穆宗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是。”
“现在能安心睡吗”
“再过几个时辰就是你的冠礼了。”
“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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