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禧把药放进他的嘴里,顺便看了看舌苔,又摸了摸脉象,问道“这几日有什么不适吗”
老董道“昨天起有点头晕,口苦,爱出虚汗。”
“好,我知道了。”
她在对伙计说道,“把他抬到床上去,轻一点儿。我开个方子,你们照方抓药。”
“好,好好。”
其他伙计早有准备,把老董架上门板,抬到后面去了。
云禧站起身,揉了揉膝盖,这才现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堆人,季昀松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老董。
“这位大夫。”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擦了把眼泪,“家父怎么样了”
云禧道“幸好现的早,现在没事了,问题不大,准备纸笔了吗”
年轻男子道“准备了准备了,您这边请。”
云禧提起笔,斟酌着药量开了个合并药方。
写完方子,她又笔走龙蛇地写了一份长长的医嘱,嘱咐病人少吃多餐、控制热量、注意休息、不能生气等等。
年轻男子接过去,匆匆一瞥,随即跪下,纳头便拜,“多谢云大夫救命之恩。”
诶
云禧狐疑地看了看季昀松。
季昀松点了点头,“我告诉他的。”
董记一乱他就来了,这年轻人本欲让人拦住云禧,但他告诉那年轻人,云禧前不久刚救过罗英杰的父亲。
罗英杰刚刚进入内阁,在京城名声大噪,几乎人人知晓。
云禧赶紧让到一旁,不受那年轻人的礼,说道“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大夫,不能见死不救。”
她扶起那年轻男子,又道,“老董的病不是自胃上,而是心脏,内经管这叫真心痛,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
“真心痛”
年轻男子显然读过内经,登时吓白了脸,额头又是一层虚汗,“多谢云大夫。云大夫你要什么药,列个单子,在下亲自跟您送过去。”
云禧满意地点点头,“那感情好,我新开的医馆,除了贵的每样种都要,但银钱要正常算,不然我会亲自把药材给你送回来的。”
年轻男子挠挠头,“这你刚救了我爹呀,怎么好意思要钱呢。”
云禧撕下一块纸,把自家地址写下来,道“就这么定了,我还要给我儿子买好吃的去呢,你也赶紧送你爹回家将养吧。”
她给季昀松使了个眼色,快步出了门。
“哦”
年轻男子不再迟疑,追着送了几步,“在下董嘉荣,谢谢云大夫。”
云禧摆了摆手,跳上马车。
季昀松也坐了上来,说道“内经说,真心痛,手足清至节,心痛甚,旦夕死,夕旦死。”
云禧道“正是,晚一点就不能救了。你看过内经”
季昀松点点头,“读过一遍,有所了解。”
“读过一遍。”
云禧强调了“一”
字,“就能背诵吗”
季昀松道“那倒也不至于,我只对其中比较凶险有趣的记忆深刻。”
云禧心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这记性也够让人咋舌了。
季昀松甩了甩鞭子,“药不用买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云禧道“天气凉了,你该添新衣服了,我们找个绣坊看看。你还缺什么,今天一并买齐了。”
原主会做衣裳,也喜欢做,云禧虽会做,却不喜欢做,而且给做季昀松衣裳什么的,太暧昧,她不想那样。
季昀松道“行。”
云禧很欣赏他这一点,不瞎客套,也不会时时刻刻把自卑写在脸上他们之间,的确是她占主导,但季昀松是官身,与官家打交道更便宜,对医馆的好处极大翰林院是内阁的预备役,一般人都要高看一眼。
马车到了秋硕街,往右一拐,就有一家门脸精致的绣坊,名叫锦绣阁。
云禧喜欢这家装修,“我们去这里逛逛吧,看起来很不错。”
季昀松有些犹豫,“这里所费一定不菲。”
云禧也觉得,但她手头握着一千多两的余银,买几件衣服还是有底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