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柔声道:「蛇形根骨,带一丝龙腾气韵,隐现龙蛇之变。」
她顿了顿,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只能说,这种根骨,很是罕见,有一丝蛇蜕成龙之机。
只是她的潜台词也很是明显:下等根骨,终究是难跃龙门。
龙蛇之变本就罕见至极,而蛇蜕成龙,更是闻所未闻。
孙长寿脸上的笑意僵住,胖脸微微抽搐。亏他先前还信誓旦旦跟梅晚晴打包票,说是给大人觅得了一棵良才。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头:
「不对啊……我打听过的,这小子在云梦学院,可是号称『胸次光芒射牛斗,剑锋浩荡动乾坤』的主儿。」
他一脸无辜地看向梅晚晴,喃喃道:「怎麽可能是蛇形根骨?」
他孙长寿修为虽不足以测人根骨,但向来以眼力毒辣自居。不想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雁啄了眼?
梅晚晴无奈一笑,声音柔缓:
「无妨。终究是有一丝龙腾之象,虽是九死一生……我打算让他观摩《太白剑歌》,试试能否勘破灵台?」
孙长寿眉梢微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知道梅晚晴对《太白剑歌》,这幅雪大人无意中得来的真形图……怕是有些误解。
九死一生,说的是龙凤那等神品根骨的人去参悟。换作旁人,尽是灵台破碎,十死无生的下场。
可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那小子骨子里就不是个肯屈居人下的性子。就算告诉他实情,估计也不会撒手。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自己去搏一搏。
万一呢?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
此刻,江重渊已进了振武院南侧的玄字三号房。
屋内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床,一套被褥,一把椅子,靠窗的木桌上搁着一套叠好的衣物。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虽然还是如履薄冰,但好歹……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江重渊往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倒,顺手扯过被褥盖在身上,眼皮越来越沉。
临睡前,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那金手指:好吧,还是灰蒙蒙的,毫无变化。
他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
次日,卯时。
「江公子,早饭给您搁门口了。」
小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重渊骤然睁开双眼。
他翻身坐起,套上那身灰色练功服,推开门把饭菜端进来。
桌子上,一大碗白米饭,一大盘牛肉,一碗大白菜。
荤素搭配,分量扎实。
「学徒能吃得这麽好?」江重渊看着眼前这顿饭,心里微微讶异。
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固本培源』。吃不好,拿什麽练?」
三下五除二扒完饭菜,他推门来到院中。
此刻,院子里已站了不少人。
那十个一同入选的学徒,都穿着清一色的灰色练功服,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低声说着什麽。
显然,昨晚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倒头就睡。有人已经开始抱团了。
院子里,几拨人泾渭分明。
林志远站在正中央,神采飞扬,身旁左右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神态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倨傲。
左侧角落,五个人凑在一块儿,神情谨慎,唯唯诺诺。但领头的那个,眉眼间偶尔掠过一丝阴鸷,目光时不时往林志远那边瞟。
右侧则站着两人,一个瘦得像猴,一个壮得像熊。这俩显然处在鄙视链最底层,没什麽人搭理。
见江重渊出来,两人都朝他微微点头。都是战俘出身,先前在工地上也算点头之交。
江重渊顺势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怎麽,这就开始划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