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比他大得多,他挣脱不了。
“妈妈,妈妈!”
他在无尽的愤怒里听见贺立松温和的,仿佛只是在和妻子闲聊一般的语气,“云舒,你的宝贝儿子这么爱你,怎么办才好呢?”
门关上前,他看到郑云舒绝望的,像是放弃了一切抵抗的表情。他心口猛地揪紧,以至于都不怎么能感受到胳膊上的伤处所带来的疼痛了。
“看到了吗?”
把他拖到他的卧室里,贺秉文才松了手,“你根本救不了妈妈,你只会把她害得更惨。”
“你为什么不救她?”
他又难过,又惶惑,仰头质问贺秉文,“妈妈平常对你不好吗?”
对方沉默片刻,冷声道,“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
那是贺衔星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事了——五岁的贺秉文经历过一次非常严重的骨折和脑震荡,据说是他自己太不小心,玩着玩着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即使佣人们怎么都想象不出,这个少年老成的小孩居然也会有那么顽劣的一面,但主人是那么说的,那就当是那么一回事吧。
贺秉文拿来药膏给他搽,被他狠狠推了一把,用看仇人的目光瞪着自己的哥哥,“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我才不需要你帮我搽药。”
“随你便。”
贺秉文直接起身,带上门出去了。
贺衔星忍着眼泪,给自己搽好药。他没别人可倾诉,只能和笼子里那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兔子说,“我好讨厌爸爸,好讨厌哥哥。我好讨厌这个家。”
兔子温顺地被他抱着,由得他把对方当毛巾一样擦拭着眼泪。
他好想再冲去主卧室里,把妈妈救出来,可是他的力气确实不够大。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呢?是他害妈妈进一步被爸爸迁怒的,他真的太蠢了,但究竟有什么办法才能够不激怒爸爸,又把妈妈救出来呢?
贺衔星把兔子放回到笼子里,又想去开主卧室的门,然而门早就被锁上了。他在门口茫然无措地等着,过了很久,门总算开了,出来的贺立松瞥了他一眼,当他空气一样,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他连忙跑进房间里,看到面色惨白的妈妈躺在床上闭着眼,被吓了一大跳,等发觉对方还有呼吸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掉再次涌出来的泪水。
就算他极力遏制着自己的哭声,妈妈还是在某一刻听到了,勉力睁开眼,小声喊着他的名字,“衔星,妈妈没事。”
他在郑云舒的示意下,躺到对方的怀里。
对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哦,吓到你了吧?”
他想叫妈妈不用说对不起,反而是他对不起,要是他再长高长大一点,力气大一点,他就可以把妈妈救出来了。
贺衔星睁开眼。
一片漆黑里,他目不能视,只知道怀里的江敛兀自熟睡着,也能想象对方是如何很乖地倚在他的胸前,全然不打算挣脱他的怀抱。
他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江敛。”
原以为这么小声,不可能会惊动睡梦中的江敛,不料对方还是听见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理智告诉他这会就不要再说下去了,应该让江敛继续睡的,就算对方今后由坐班改为居家办公,也还是要工作,要保证充分的睡眠。
然而梦境与回忆里残留的某些东西还是使得他很想要对着面前的人说些什么。他低下头,凭直觉在江敛的肩膀上蹭了蹭,“我做噩梦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出,要是贺秉文在这,听到他这种被夺舍似的甜蜜嗓音,恐怕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可是江敛是决计不会嫌弃他的,对方只会于半梦半醒里搂紧他,很怜惜地抚墨他的头发,他的脊背,宛如他仍是一个做了噩梦就要被人哄的四五岁孩童。
“是吗?”
对方的声音听着就不怎么清醒,全凭本能在安慰他,“不要怕,我在这呢。”
他好想快点恢复视力,让他看看这会江敛那张漂亮面孔上,是如何温柔的、疼惜他的神色。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努力回想记忆里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