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镜子里那个人,二十四岁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随时准备起跑的紧张感。二十七岁这个人的眼神是落定的,他看着你,像是对你说:你做的很好。
2o2o年
这一年你开始更主动地扩展自己在里斯本的生活。
你学会了冲浪。费利佩带着你去了卡斯卡伊斯的海滩,第一节课你呛了好几口海水,但第三周你就能在浅水区站起来过十秒了。
你站在冲浪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在浪与浪之间露出窄窄的一道蓝色。
风吹起你湿透的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到前臂上。板子在你脚下微微晃动,但你站稳了。
风在你耳边持续地响,盖住了呼吸声。你在浪尖上站着的时候,板子在晃动,海水在膝盖处反复冲刷。然后你滑了下来。
费利佩在旁边的板上冲你比了个大拇指,你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放松,没有任何负担。
你和迪奥戈的关系也越来越像真正的师徒。他经常在训练结束后缠着你加练左脚的传中技巧。
有一次你教了他一个内侧拨球晃出空间的小动作,他练了二十多遍仍不得要领。你站在旁边看他练,然后弯腰把他脚边的一颗球捡起来:“不是脚腕力,是膝盖先内旋。你先动膝盖,脚腕会跟着转,球自然就出去了。”
他试了一次,球的轨迹果然变了。他抬头看你的眼神里闪着光,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别那么看我,明天继续练。”
六月的一天你下了训练后独自开车去了特茹河入海口的方向,那里有一片人少的沙滩。你把车停在路边,脱了鞋踩在沙子上走了一段。太阳正在落,海水被染成淡金色。你坐在一块礁石上,脚趾埋在潮湿的沙子里。
第1o6章
2o2o年
欧洲杯预选赛的一场焦点战,法国客场对阵葡萄牙。
赛前走出球员通道时你抬头看了看熟悉的顶棚和看台。
虽然是国家队比赛,但拜托,这可是葡萄牙。
南看台的一角有本菲卡球迷挂出了你的名字横幅,上面画着一顶小小的队长袖标。
虽然他们不可能为了你支持法国队,但不会吝啬他们对你的掌声。
你低头踩了踩草皮,感觉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草种和土壤比例这块场地的触感在你的脚底已经长成了肌肉记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