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姨打开门,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下意识的压低嗓音道:“沈总回来了,夫人她在沙发上等了很久,刚刚睡着了。”
“宥安呢?”
“也好着呢,晚上喝了杯牛奶,九点半就睡了。”
沈煜点点头,摆手让她去休息。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果然就见自己的妻子正依靠在沙发背上正睡得深沉香甜。
女人穿着休闲舒适的家居服,头发因为洗过吹过而更显得蓬松柔顺。乌漆漆的眼睫毛长而卷翘,在灯光下打下细细密密的阴影,此刻正睡得脸颊红红。
沈煜定定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是不忍心打扰这一副情景一般,好一会儿才含笑叹了口气。
让你别等也不听,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摇摇头,放轻动作把人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见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他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缓缓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声诱哄:“乖,睡吧,我在。”
我在你身边,我一直在。
[63]
应溶月记事很早,最初的印象里她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她们一起吃喝,一起玩乐,双胞胎,哪怕是睡觉也是放在一块的。
甚至她张开嘴会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姐姐”
。
她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时不时会有医生过来给她诊断开药。她只记得每次只有自己要打针,喝苦苦的药,而跟她一般大的姐姐却从来不用。
她难受,哭到嗓音嘶哑,却还要感受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时,只见姐姐被妈妈偶尔抱在怀里哄睡,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自己,纯粹又茫然仿佛根本就不懂为什么要哭。
她讨厌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凭什么同胎所出,却要她一个人承受这脆弱不堪的身体?!另一个人却能好好的,什么都不用忍受还能被父母宠爱。
慢慢长大,她发现,因为身体弱的缘故,父母似乎逐渐变得有些不耐,或者说,不敢在她身上多费心思,免得付诸东流。
四岁那年,她生了一场重病,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越来越强。她仿若无师自通般不再大声哭闹惹人厌烦,反倒是学会了在别人看过来的时候小声啜泣,面上露出忍耐痛苦的神情。
应父应母逐渐对她越发怜惜,不知不觉的,她不再会看到自己打针吃药时,姐姐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轻声诱哄的情景。反而是自己,收到的关心爱护越来越多,在爸爸妈妈的心中也越来越重要。
或许是长大了身体也逐渐变好了。应溶月突然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好像好久都不曾生病了,爸爸妈妈又开始把关心分给了姐姐一半。
从那之后,她就开始逐渐的利用起自己这所谓的脆弱的身体。
医生请了好几次,看不出原因,只能说身体底子差,大家也就信了。
小时候大家都喜欢姐姐,她天天需要吃药打针,邻居家的哥哥每每过来,也都是找“姐姐”
玩。
小男孩长得特别好看,粉雕玉琢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听话懂事,像是山间清朗的风,长在薄雾中的树。
他跟着爸爸妈妈一块过来,后来却跟应宛白玩到了一块。应溶月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姐姐。
他会给姐姐带好吃的甜点巧克力,也会偷偷瞒着大人姐姐犯错,她听见姐姐叫他“听云哥哥”
,然后小男孩每次都含笑应声,特别温柔的揉“姐姐”
的头。
明明看着温柔,但应溶月却知道,除了父母亲人,他面对所有人,都像是有什么东西隔了一层,将其他人挡在心门之外。
他会朝大家笑,但都是礼貌的,看似温和的,千篇一律的笑。
只有对姐姐,他才会露出极为温和的笑容,所有的坚冰融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宠溺。
她不懂,为什么所有的人最开始喜欢的一定是“姐姐”
?!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一开始就喜欢的是自己!!!
应溶月想不通,但是没关系,她早已经知道,就算没人一开始喜欢自己,但自己只要想办法,他们的目光最终还是会落到自己身上,不是吗?
爸爸,妈妈,听云哥哥,甚至连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