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传遍了宫中。
到了次年八月末,秋风乍起,夜凉如水。
时琮珏在睡梦中感到衣襟微凉,手脚微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儿似的,直往时逾白怀里钻。时逾白彼时正抱着儿子在御书房批折子,见小家伙冷得直往自己龙袍里缩,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用披风将儿子裹得严严实实。
穆景明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见此情景,二话不说,转身走到摇篮旁,将一件早就备好的狐裘大氅轻轻盖在时琮珏身上,动作行云流水,温柔至极。
时逾白看着这一幕,朝穆景明眨了眨眼:“景明,还说不心疼?这狐裘可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吧?”
穆景明冷着脸,将莲子羹重重搁在御案上:“臣是怕皇子着凉,耽误了陛下教导。”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琮珏就在这样充满爱意却又带着点皇家独特傲娇的环境里,长到了六岁。
云瑶十三年,秋。
六岁的时琮珏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他没有一般皇室子弟的骄矜,反而因为太过柔软的心性,常常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某日午后,时琮珏在坤宁宫内殿玩耍,目光被一面硕大的铜镜吸引了。那铜镜打磨得极其光滑,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时琮珏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发现镜子里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人儿。
他试探性地咧开嘴笑了一下,镜中的小人儿也咧开嘴笑;他往前迈了一步,镜中人也往前迈了一步。
小琮珏顿时大惊失色,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宫女们讲过的那些志怪故事里的“吃仍妖怪”
。他“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拿着的九连环“啪嗒”
掉在地上。
“妖怪!有妖怪!救命啊!”
他迈着小短腿,一边抹眼泪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刚跑出殿门,迎面撞上了一个带着淡淡沉水香气的怀抱。那怀抱并不宽广,却极其温暖踏实。
“殿下莫怕。”
一道温润如三月春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琮珏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少年。
这少年比他略大一些,穿着一身干净的青竹色锦袍,生得眉眼如画,气质温润如玉。他是兵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关鸿禧,今日刚由时逾白钦点,入宫做了大皇子的伴读。
关鸿禧蹲下身,拿出随身携带的素白手帕,动作轻柔至极地替小琮珏擦去脸颊上的泪珠和刚才沾上的灰。
“殿下是皇子,是真龙天子之子,身上带着真龙之气,什么妖怪敢来冒犯您呢?”
关鸿禧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与安抚人心的力量,“那只是铜镜。镜子里的小人儿,就是殿下自己呀。殿下生得这般好看,连镜子都想多看您两眼,怎么会是妖怪呢?”
小琮珏抽噎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关鸿禧那双仿佛盛满了漫天星辰的眼睛,原本狂跳不已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臣叫关鸿禧。”
少年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时琮珏柔软的头发,“殿下以后可以叫臣‘鸿禧哥哥’。”
“鸿禧……哥哥……”
时琮珏小声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比阿叶书房里最好的墨香还要让人安心。
从那天起,时琮珏就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关鸿禧身后。
关鸿禧在书房读书,他就在旁边研墨;关鸿禧在院中练剑,他就托着腮坐在台阶上看;关鸿禧要回偏殿歇息了,他还要抱着关鸿禧的胳膊,红着眼眶不肯撒手。
“殿下,臣只是去用膳,一会儿就回来。”
关鸿禧有些无奈地笑着。
“那小玉和鸿禧哥哥一起去。”
时琮珏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关鸿禧拿他没办法,只好将这个小粘人精抱着一起去。两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第3章“鸿禧哥哥真好看。”
云瑶十四年二月,春寒料峭。
时逾白亲自考校时琮珏的功课,教他写一个“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