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鳞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狂躁的气血压制了下去。
他的眼神在短暂的震撼后,重新恢复了属于顶尖天骄的锐利与决绝。
同袍归同袍,但武道造化,从来没有任何相让的道理。
「告诉江岳,我们这就下去。」
片刻之后,铁壁号与一艘重灌母舰缓缓降落在巨大的冰原平台上。
舱门大开,赵玄鳞与封无忌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踏上了这片绝对冻土。
而在要塞的入口处,江岳只带了侯明与童猛两人,静静地迎立在风雪之中。
江岳依然是那一身极其内敛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花哨的装甲护身。
极地那足以将钢铁冻脆的狂风,在吹拂到他身前三尺的距离时,便彷佛遇到了某种不可逾越的无形屏障,自然而然地向两侧分流而去。
当赵玄鳞和封无忌真正站在这位昔日的战友面前时,两人的瞳孔不可遏制地骤然收缩。
如果说,半个月前在中央星港的交接区,江岳给他们的感觉是一口深不可测的幽井。
那么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江岳,简直就是一片坍塌的空间黑洞!
他整个人彷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磁场之中,那种气血与精神念力达到极致饱和后产生的恐怖交融感,让赵玄鳞都本能地感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老江,你这……」
封无忌向来大大咧咧,此刻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敏锐的直觉疯狂报警,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踏出了那让他们梦寐以求的半步。
「赵兄,封兄,久违了。」
江岳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冰天雪地,招待不周。既然顺着地脉波动找过来了,说明两位也是冲着这冰川下的东西来的。」
面对江岳的坦荡,赵玄鳞并没有绕弯子。他是一位极其纯粹的军人与武痴,在这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星际战场上,所有的寒暄在绝对的造化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玄鳞站定身姿,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他直视着江岳那幽深的双眸,沉声说道:「江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渊极星十年一启,这星核髓液主脉,是全联邦乃至全宇宙所有卡在四级巅峰的武者,敲开五级大宗师之门的唯一钥匙。
我赵玄鳞卡在这个境界已经整整五年,为了这门票,我带着铁壁舰队一路血战至此,死了多少弟兄,我甚至已经数不清了。」
赵玄鳞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我虽为联邦同袍,但在这种足以逆天改命的造化面前,没有谦让,只有争夺。
这渊极星是无主之地,规矩向来是靠实力说话。老哥我不想占你便宜,但在主脉的核心泉眼上,我绝不退让半步!」
伴随着赵玄鳞这番掷地有声的宣告,一股极其狂暴丶厚重犹如星辰的准五级大宗师气血,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脚下那坚硬无比的万载玄冰,竟然在这股气血的碾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与此同时,停泊在平台上的铁壁舰队,其主炮与副炮阵列也发出了低沉的充能嗡鸣。
定星要塞的防空火网瞬间被触动,暗蓝色的等离子光芒在半空中疯狂闪烁。
剑拔弩张!
两位星火战区最顶尖的统领,两支最精锐的王牌舰队,在这片极地冰川之上,彷佛下一秒就会因为争夺造化而爆发出惨烈无比的内讧火拼。
封无忌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战斧的柄上。
然而,面对赵玄鳞那步步紧逼的武道气场,以及天空中那些锁定了要塞的战舰火控,江岳不仅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极其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嗡——」
就在江岳抬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实质化精神念力,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瞬间切断了天空中所有战舰的火控雷达锁定。
无论是铁壁舰队还是定星舰队,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这一刻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赵兄的武道之心,江某佩服。但你我皆是联邦的将领,在这亿万异族环伺的绝地里,如果因为内斗而消耗舰队的火力,那不仅是对将士生命的不负责任,更是极其愚蠢的取死之道。」
江岳的声音不高,却在赵玄鳞和封无忌的耳畔犹如洪钟般炸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统帅格局。
「这冰川地底的主泉眼,确实只有一口,也只能容纳一人进行最后的蜕变。」
江岳看着赵玄鳞那紧绷的面庞,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既然我们都不可能退让,又不能让舰队血拼,那我们不妨换一种方式。」
江岳背负双手,在这冰川平原上缓缓踱出两步,向着面前的两位同袍提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地赌局:
「我提议,定下一个极地约法三章。」
「第一章,兵不血刃。双方舰队丶地面部队丶陆战机甲,立刻关闭火控系统,绝不开火。我们要把每一发炮弹,留给即将包围极地的异族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