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忌喝乾了酒,粗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心悸:「远东这鬼地方,比铁砂平原邪门得多。
这儿的虫子不仅精通地道战,还掌握了某种能加速装甲氧化的变异酸液。
上个月,我带着铁骑军团冲阵,陷入了三头变异重酸虫王的包围。」
封无忌指了指自己胸口上一块明显颜色不同的新生皮肤,咧嘴笑道:「老子这引以为傲的金刚之躯,被那种强酸生生溶解了一半,连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要不是我在生死边缘强行重塑了金刚皮膜,你今天恐怕就得去墓前给我敬酒了。」
「不过,也多亏了那场死战,老子现在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了!」
听着封无忌轻描淡写的讲述,江岳完全能想像到那场融骨销肉的血战有多么残酷。
生死之间的淬炼,果然是极道武者最好的补药。
「你呢?」
封无忌身子前倾,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震撼,
「老子在战网上看到你越级斩杀精神系王虫的通报,差点没把机甲操作杆给捏断。」
「你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还有那王虫周围的上百头重盾近卫,你别告诉我,你是硬生生砸开的?」
江岳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平淡得彷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战区空投了一件遮蔽精神力的战略枢纽,护住了脑子。至于那些重盾近卫……」
江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开了个二段破限,一棍子就连壳带王虫,一起砸成泥了。」
「嘶——」
虽然早已猜到结果,但亲口听到江岳这般不讲道理的以力破巧,封无忌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棍子连着上百头重盾近卫一起砸穿?
这得需要何等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封无忌自问,就算是现在的他全力施为,恐怕也得砸上个几十拳才能破开那种级别的防御壁垒。
这小子的纯物理输出,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变态地步。
沉默。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再次弥漫起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之间的张力。
换作是数月之前在熔芯要塞,两人此刻绝对已经掀了桌子,去要塞的演武场上痛痛快快地分个高低了。
但现在不同。
两人同在远东这座庞大的绞肉机前线,身负万军之统帅,肩上扛着玉冶星战局的胜负。
出于一位高阶将领的大局观与成熟素养,两人极有默契地都没有提起当初那场私人约定。
私斗止戈。
但不代表,他们之间那股极道武痴的争胜之心就此熄灭。
只是此时尚在前线,不是时候而已。
相反,这种好胜心被转化到了一种更为宏大丶也更为激烈的暗战之中!
「听说,你这次不是来当游走尖刀的,统帅部给你特批了一支千人独立联队?」
封无忌挑了挑粗壮的眉毛,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老江,带兵可不是单打独斗。
你那支刚凑齐的千人联队,跟得上远东的节奏吗?」
江岳看着封无忌那副按捺不住想要在战功上压自己一头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铁骑军团的名声确实响。」
江岳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气吞山河的霸道,「不过,既然统帅部让我来组建这支联队,自然有它的道理。」
「日后战场上,少不得要相较一番了。」
封无忌一拳砸在金属餐桌上,不仅没有生气,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战火。
「好!有种!」
封无忌大笑着直视江岳,那双眼眸中满是激动:「那咱们就看看,今后在这远东的修罗场上,你我谁能当先!」
「当——!」
两只金属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辛辣的高浓度合成烈酒溅落在满是骨渣的餐桌上。
在经历了一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战功较劲后,那股剑拔弩张的极道张力终于渐渐平息。
两位刚刚在各自战场上杀得尸山血海的绝世将星,抹去了嘴角的酒渍,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极其现实的军队发展与战局推演上。
「远东这鬼地方,硬骨头确实多。」
封无忌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暗金光泽的大手,语气中透出一丝百战将领的沧桑与冷静:「我带着【铁骑】军团这几个月虽然连战连捷,但装甲履带的损耗和弟兄们的战损数字,也看得人心惊肉跳。
重灌冲锋,本就是拿命去填虫子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