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极其惨烈丶极其折磨人的深渊苦战。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江岳在重盾壁垒前疯狂地挥舞着【夜陨】,棍影如山,每一击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动能。
但他身上的【破晓】动力甲也已经布满了深深的斩痕,一些刺客虫的骨刃甚至在液态振金的自我修复前,划破了他坚韧的暗银色皮膜,渗透出丝丝暗红色的鲜血。
高强度的爆发,让江岳的体能也在被疯狂压榨。即便是有核动力般的心脏,在这种无法秒杀敌人丶无法透过【狩猎】词条获得大量反哺的僵持局中,他的气血消耗也远远大于恢复。
但在这种极度的高压与苦战中,江岳的眼神不仅没有任何的焦躁与气馁,反而越发的冰冷,犹如一块在极寒中淬火的绝世寒冰。
他在等。
在明悟了《无心》极意后,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没有破绽的防御。
所谓的绝对壁垒,只要是活物组成的,在持续的高压攻击下,阵型的轮换与气血的传导,必定会出现微乎其微的缝隙。
他就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在刀尖上起舞,在强酸中硬抗,一边利用借力打力化解刺客虫的偷袭,一边用入微的《听劲》,死死地锁定着这道重盾壁垒内部的力场流动。
终于!
在战斗进行到第四十分钟,当王虫再次喷吐完一轮强酸,前排的几头重盾近卫因为承受了江岳太多的动能冲击,外壳濒临破碎,本能地想要向后方轮换,而后方的近卫准备顶上的那一瞬间。
阵型的气血传导网路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丶甚至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断档!
「就是现在!」
江岳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骤然爆射出比超新星爆炸还要刺目的极道凶光。
他一直在压抑的杀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江岳胸腔内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随后以一种快到令血管几乎要炸裂的频率,开始了疯狂的超频收缩。
原本已经浓郁到极点的暗银色气血,在这一刻瞬间倒卷入体内,随后化作一股更加狂暴丶甚至透着一丝暗金色光泽的恐怖能量,轰然爆发!
二次【破限】!
江岳那常态八吨的绝对伟力,在二段破限的三倍增幅下,瞬间打破了四级初期的极限壁垒,直接飙升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理解丶无法想像的恐怖维度!
足足二十四吨的灭世伟力,在一瞬间被他那掌控到入微化境的宗师肉身,毫无保留丶完美无缺地灌注到了重铸后的液态振金长棍之中!
【夜陨】爆发出刺目的暗银色光芒,整个棍身因为承受了太多的动能,周围的空气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物理扭曲。
「给我——死!!!」
江岳双目赤红,舌绽春雷,爆发出一声宛如太古神魔般的咆哮。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真正从天外坠落的灭世陨星,腰腹发力,双手死死握住棍尾,将这叠加了数万次落尘劲高频共振的终极一棍,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向了那刚刚露出破绽的重盾壁垒!
陨星斩将!定鼎一击!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僵持,也没有任何的动能分摊。
在绝对碾压的极道暴力面前,一切阵型丶一切取巧都成了笑话。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的重金属虫墙,在接触到【夜陨】的瞬间,就像是用脆饼乾堆砌而成的积木,被那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以一种摧残万物的姿态,从上到下,生生砸穿!
挡在最前方的那十几头重盾近卫,连甲壳带血肉,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动能彻底汽化,化作了漫天飞洒的血色微尘。
力量的余波去势不减,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不仅砸穿了厚达十几米的虫壁,更是直接在地底空洞那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地面上,砸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丶深不见底的恐怖大裂缝!
「不——!」
躲在壁垒后方的精神系王虫,那硕大的复眼中终于露出了人性化到了极点的恐惧与绝望。
它拼命地想要调动最后剩余的精神力,在身前凝聚出精神屏障,甚至试图挪动臃肿的身躯向后逃窜。
但太迟了。
江岳那裹挟着漫天虫血与碎肉的身影,犹如冲破地狱牢笼的修罗,已经穿透了溃散的壁垒,来到了它的王座之上。
【夜陨】余威尚存,带着划破空间的尖啸,无情地砸下!
「砰!!!」
王虫那堪比五级大宗师的坚韧精神屏障,在绝对的物理伟力面前就像是易碎的玻璃,连零点一秒都没能阻挡。
漆黑的重棍,毫无花哨地轰在了王虫那硕大无比丶暴露在半透明甲壳下的脑髓之上。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紧接着,「噗嗤」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颗掌控着整个铁砂平原战区丶拥有着极高智慧的变异大脑,在江岳的极道伟力下,犹如一颗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的巨大西瓜,轰然炸裂!
蓝色的生物电火花四下飞溅,白绿相间的脑浆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座由虫族骸骨堆砌的王座彻底染上了一层凄惨的颜色。
庞大的王虫身躯猛地僵直,随后在失去了一切神经控制后,颓然向后倒下,砸进了粘稠的生物菌毯之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巨大的地下空洞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