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强酸体液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尸山的缝隙犹如小溪般流淌,将周围的冻土腐蚀得滋滋作响。
而在那座尸山的最高处,正静静地背对着他,站着一道挺拔如标枪般的黑色身影。
狂风呼啸,吹拂着那人染血的将官军服。
一股虽然已经收敛丶但依然残留着极道毁灭气息的宗师威压,犹如实质般笼罩在整座尸山之上。
张副官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战栗,一步步踩着泥泞的血水,走到了尸山的最下方。
他摘下军帽,腰背挺得笔直,用这辈子最恭敬丶最洪亮的声音高声喊道:
「长官!卑职平原第五战团,G7军团指挥部副官,奉四位宗师军团长之命,特来此地!」
「军团长们对长官今日破阵之神威深感敬佩!战况紧急,特备车辇,以同级之礼,恭请长官前往中军大帐,共商乘胜追击之军机要务!」
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尸山之巅,狂风中的那道身影微微一顿。
紧接着,缠绕在那人周身的最后一丝暗银色气血彻底收入体内,归于平静。那人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张副官。
当张副官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脸上的恭敬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般剧烈收缩,下巴几乎要砸到脚面上。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丶却又冷峻如霜的脸庞。
作为G7军团长的亲信,他曾无数次在战报和全息档案里见过这张脸——那个被军团视为绝世宝贝丶送往后方要塞闭关培养的列兵新星!
「江……江……江……」
张副官的舌头彷佛打了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如遭雷击般呆滞在原地,甚至连手中的军帽掉在了血水里都浑然不觉。
「长官!」
江岳看着下方那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副官,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扬起了一抹淡淡的丶冷峻的笑意。
他单手提着那根长棍,犹如走下神坛的修罗,踩着虫族的尸体一步步走下京观。
「怎么,张副官,不认识我了?」
江岳走到呆若木鸡的张副官面前,将【夜陨】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位军团长既然在等,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江岳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执剑】将星徽章,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厚重的机械摩擦声,平原第五战团中央指挥所那扇重达数吨的超强合金大门,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沉稳有力的军靴踏地声,在大帐内清晰地响起。
张副官恭敬地站在门外,而江岳则背负着那根重达一吨的【夜陨】长棍,大步跨入了这座代表着玉冶星战区最高指挥枢纽之一的中军大帐。
那一身纯黑色的将官军服上,还残留着未曾乾涸的暗红色血迹与绿色的强酸灼痕。
肩膀上,代表着绝对权力与战区特批独立编制的【执剑】将星徽章,在全息沙盘的冷光下熠熠生辉。
尽管江岳已经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刚刚才在数万虫海中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惊世大屠杀,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极道煞气,以及四级宗师特有的丶犹如深渊般凝重的生命威压,依然在跨入大帐的瞬间,如同实质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沙盘前。
G3军团长【碎星】燕北斗丶G9军团长苏铁衣丶以及重灌火力军团长【巨灵】孟天罡。
这三位早已名震大远征战区丶见惯了生死浮沉的老牌四级宗师,原本都已经端正了姿态,甚至在脑海中酝酿好了迎接一位「同级别老怪物」的得体腹稿。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客套话丶所有的沉稳与从容,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在了喉咙里。
整个中军大帐,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燕北斗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瞪圆,下巴微张。
一向以冷静睿智着称的女宗师苏铁衣,瞳孔犹如遭遇了十级地震般剧烈收缩;而体型犹如铁塔般的孟天罡,更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二十来岁!
那张冷峻丶深邃丶虽然沾染着硝烟与血污,但骨相却极其年轻的脸庞,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这特么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在玉冶星这台绞肉机里,别说是二十岁出头的四级宗师,哪怕是二十岁的三级巅峰,那都属于凤毛麟角丶要被战区当成国宝一样供起来的变态天才!
想要打破碳基生物的绝对极值,推开那扇名为「脏腑境」的天堑大门,哪一个宗师不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用几十年的岁月和海量的资源硬生生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