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原本古铜色丶坚如磐石的肌肤表面,再也无法承受这超越极值的恐怖叠加伤害,崩裂出了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血痕!
「唔!」封无忌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他的七窍之中,都被那高频的透劲震出了刺目的血丝,胸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就在封无忌吐血爆退的同一瞬间。
他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魔,藉着后退的惯性,他的右腿犹如一条崩直的钢筋,撕裂空气,狠狠地抽在了江岳的左侧肋骨上!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断裂声在江岳体内响起。
哪怕是在《无心》状态下避开了最致命的要害,哪怕有【暗银玉骨】死死支撑。
但封无忌那圆满无漏的倾力一击擦中肉体,其蕴含的毁灭动能依然超出了江岳骨骼的承受极限。
江岳的左侧肋骨断了两根,胸膛明显地塌陷下去了一块。锋利的断骨刺破了皮肉,浑身原本完美的肌肉线条此刻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咳……」
江岳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淤血。
体内那向来无往不利的【精纯血精】,在面对这种高频丶毁灭性的连环重创时,其修复的速度,第一次赶不上肉体被破坏的速度!
惨烈!拳拳到肉丶刀刀见血的极致惨烈!
观战高台上,所有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
陈宇等新秀们死死捂着嘴巴,脸色惨白,连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们看着下方那两头在血肉与电火花中疯狂互咬的怪物,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胆寒。
「这……这还是人吗?」
「山锤」石拓躺在担架上,面如死灰,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封无忌那布满血痕的身躯,声音发颤:「封无忌的防御,和我的『重岩霸体』完全不同。
我靠的是秘术受虐硬抗,他靠的是纯粹到极点的肉身密度……」
石拓猛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江岳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怪物:「而江岳……他竟然能用纯粹的物理打击,硬生生把这种无漏金刚的密度给敲碎了!」
最高包厢内。
申屠瑾死死地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沿,指节泛白。
外行看热闹,宗师看灵魂。
在申屠瑾那庞大的精神视野中,她看到的画面,比任何人都要震撼百倍丶千倍!
她看到,随着演武场上两人肉身伤势的不断加重丶随着他们的体力逼近油尽灯枯的枯竭边缘……
他们头顶上的「气运」丶他们灵魂深处的那股执念,不仅没有丝毫的萎靡,反而犹如被浇上了整吨燃料的烈火烹油,燃烧得越来越狂暴丶越来越恐怖!
「皮囊在崩坏,意志却在升华……」
申屠瑾红唇微启,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的动容:「这两个疯子……他们要把自己逼入绝对的死亡,在绝境中强行铸就宗师之魂!」
……
「轰隆——!!!!!」
演武场废墟的深处,又是一次毁天灭地的终极对撞!
狂暴的能量犹如核爆般炸开,一圈夹杂着鲜血与碎石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在所有人窒息的注视下,交战的双方终于无法再维持那种密不透风的攻防。
江岳与封无忌,双双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各自重重地砸进了演武场两端的废墟深处,激起漫天烟尘。
死寂。。
「结束了吗?」有人颤抖着轻声问道。
「哗啦……」
废墟的石块被推开。
江岳拄着那根已经沾满了两人鲜血丶甚至表面都被砸出了细微凹痕的【夜陨】长棍,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脱臼骨折,无力地垂在身侧。胸膛塌陷,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而在演武场的另一端。
「咳咳……」
封无忌也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巨大钢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躯。
他那原本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已经彻底成了血红色的碎布条。
他的右腿在微微颤抖,七窍流出的鲜血让他那张木讷的脸庞显得犹如厉鬼般狰狞。
两人的肉身,都已经到了随时会彻底崩溃丶陷入休克的绝对极限。体能油尽灯枯,气血涓滴不剩。
然而。当两人缓缓抬起头,那隔着百米废墟再次对视的目光中。
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没有一丝对伤痛的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