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江岳体内的【精纯血精】恢复力再变态,在这等不间断的恐怖消耗下,他的气血储备也终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短暂的亏空与凝滞。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这是他在今天所有战斗中,露出的第一个丶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江长官的气血出现断层了!」
观战高台上,眼光极其毒辣的楚苍澜和韩朔等人瞬间看出了江岳此刻的虚弱。
高手过招,哪怕是零点一秒的停滞都足以致命。
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全盛状态的封无忌此刻乘胜追击,江岳将再无还手之力,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然而。
出乎全场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站在对面的武痴封无忌,在稳住身形后,竟然极其突兀地收起了军体拳的起手架势。
他没有趁人之危发起任何追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一双明亮犹如星辰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疑惑,死死地盯着江岳。
「江岳。」
封无忌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演武场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求道之渴:
「你刚才的那一棍里……没有刻意的思考,也没有多余的发力算计。」
封无忌指着江岳手中的重棍,眼中异彩连连:「我能感觉到,你所有的动作,都已经化作了最纯粹的破坏本能。申屠宗师说,四级修的是『执念化道』,修的是精神统御皮肉。」
「告诉我,支撑你这股没有一丝杂念丶追求极限武技的【道】,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在决定【执剑序列】第一归属的生死擂台上,在对手气血亏空的绝佳战机面前,这个武痴竟然停下了攻击,极其认真地向对手请教起了武道哲学?!
面对封无忌那灼热的目光,江岳微微一怔。
但他并没有藉着这个机会去贪婪地喘息和恢复气血,而是极其坦荡地将【夜陨】重重杵在地上,脊梁挺得笔直。
在这个视武道为生命的狂人面前,任何的伪装和算计,都是对这巅峰一战的亵渎!
只是。。。
面对这个问题,江岳思考片刻,但内心中似乎早已经有了答案。
「我修的武道,名为——【无心】。」
江岳直视着封无忌,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一汪能够包容万物的深潭,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
「放弃一切杂念,摒弃一切多余的思考。不滞于物,不困于心。」
「我不去想对手下一招会打向哪里,也不去思考该如何防御。
我让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与本能,化作最纯粹的杀戮技艺!在生与死的边缘,去追寻武道技巧本身的绝对极致!」
「以无心驾驭万法,以重灌镇压虚妄!这,便是我的【无心】之道!」
轰!江岳的一番话,犹如洪钟大吕,在封无忌的脑海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无心……不困于心,追寻武道技巧的绝对极致……」
封无忌喃喃自语,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越来越亮,彷佛在黑暗中迷失了半年之久的行者,终于看到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灯塔!
「好!好一个【无心】之道!」
封无忌大笑一声,浑身那返璞归真的气息在这一刻剧烈涌动,他也毫不保留地向江岳丢掷了自己苦思冥想的理念:
「江岳!与你追求技巧的极致不同,我的道,是【金刚】!」
封无忌猛地握紧双拳,手臂上的肌肉虽然不夸张,但却透着一股万劫不坏的恐怖质感:
「我不求武技的繁复,不求身法的玄妙。我只求这具碳基皮囊的绝对极限!」
「我要将我的每一滴血丶每一寸骨,打磨成这宇宙间最完美丶最无漏的金刚之躯!」
「任你有千般变化丶万种神通。我只以这不朽不坏的肉身,横推世间一切法!」
「这就是我的——【金刚】之道!」
两人隔着满目疮痍的废墟,一攻「武技之极的【无心】」,一守「肉身之极的【金刚】」。
虽然他们彻底停止了肢体上的交锋,但在此刻的重型演武场中央,两人的精神气场丶武道信念,却犹如两股看不见的毁天灭地之龙,在半空中疯狂地碰撞丶绞杀丶摩擦!
他们在用言语作为锋芒,用彼此的理念作为磨刀石,在这生死擂台上,互相印证着那条通往四级宗师的超凡之路!
然而,这种境界极高的精神交锋,落入看台上那些新兵的眼中,却显得极其诡异和难以理解。
「怎么停手了啊?刚才还打得毁天灭地,现在怎么开起哲学研讨会了?」
一名内星系的新秀忍不住皱起眉头,小声抱怨道:「江长官明明在喘气,封无忌长官怎么不上去终结他啊?这可是序列第一的争夺战啊!」
「就是啊,什么无心什么金刚的,听得云里雾里的……」
「全军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