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兽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次利爪的挥舞丶每一次巨尾的横扫丶乃至每一次带着腥风的恐怖撕咬,都犹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
它试图用绝对的体型优势和力量密度,将眼前这个像跳蚤一样的人类彻底碾碎。
而江岳,则展现出了堪称艺术般的近战搏杀技巧。
他将入微级别的【听劲】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狂暴的攻势中,他不再一味地闪避,而是用一千公斤的【夜陨】充当着最完美的攻防枢纽。
「当!当!当!砰!」
金属的轰鸣声与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第七招,江岳一个滑铲避开渊兽的利爪,顺势一棍狠狠地抽在它的左侧膝关节上。爆出一团耀眼的火星,却未能敲碎那层暗紫色的高密度生物装甲。
第二十五招,渊兽的巨尾犹如钢鞭般从死角抽来。
江岳避无可避,只能将【夜陨】竖在身侧硬挡。狂暴的力量将他连人带棍抽飞出三十多米,重重地砸进了一堆陨石废墟中。
第三十九招,废墟炸开,江岳如同没事人一样冲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扭转腰胯,施展出《陨星棍法》中的一记「流星坠」,一棍正中渊兽的头骨!
「咚——!」
这一棍势大力沉,砸得变异渊兽庞大的头颅猛地一沉,六只猩红的复眼中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当江岳落地后定睛看去时,那承受了三吨伟力加上一千公斤重棍离心力砸击的头骨装甲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片浅浅的白色裂纹。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渗出!
「太硬了!这他妈根本没法打啊!」
观战大厅里,新人们绝望地抱着脑袋,替江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三级巅峰的变异渊兽,其体表的生物装甲在灵境的判定中,相当于覆盖了一层厚达一百毫米的军用级均质钢板。」
楚苍澜双臂环胸,眉头紧锁地盯着萤幕,声音低沉,「而且这种生物装甲具有极强的动能吸收特性,常规的物理钝击打在上面,力量会被分散到全身。除非使用大当量的穿甲爆破武器,否则同级别武者根本不可能破防。」
「那江长官岂不是危险了?」陈宇急切地问道。
「他已经在透支身体了。」
一直沉默的林岚缓缓开口,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江岳的动作,「注意看他的呼吸频率,还有他握棍的手腕。」
众人连忙放大画面细节。
果不其然,在这高强度的生死互换中,战斗已经持续了足足八十多招。
江岳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面甲下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粗粝。
每一次与渊兽的硬撼,虽然他用【夜陨】挡下了直接的物理伤害,但那股恐怖的反震力是实打实的。
就在刚才第六十多招的时候,渊兽那堪比卡车大小的巨爪擦中了江岳的左肩。
即便有暗银玉骨的死死支撑,没有造成骨折,但那股透体而入的巨力,依然让江岳的五脏六腑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如果换作普通的同级别武者,在这长达百招丶与远超自身体量数十倍的巨兽硬碰硬的过程中,内脏早就被震成了一滩肉泥,口吐鲜血而亡了。
江岳之所以还能站着,还能不知疲倦地挥舞着一吨重的黑棍,全靠他体内那堪比水银般粘稠的【精纯血精】!
那些暗银色的重血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凭藉着极强的恢复力与代谢能力,在毫秒之间修复着那些因震荡而撕裂的微小肌肉纤维与内脏血管。
这是一种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极限拉锯!
江岳在用自己的命,去赌渊兽那一丝可能出现的破绽!
第九十招……第一百零五招……第一百一十五招!
战斗的惨烈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整片数千平方米的陨石带已经被一人一兽彻底打成了一片虚无的真空地带。漫天的粉尘在这片空间中弥漫,遮蔽了视线。
渊兽的体表虽然布满了重棍砸出的浅层裂纹,但依然没有受到任何致命的实质性伤害。它的攻击越来越狂暴,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暴鸣。
而江岳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迟缓。他的脚步不再像最初那般轻盈,挥舞【夜陨】的频率也开始下降。
「不行了,他的体能到极限了!」一名老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面对这种绝对防御的重型生物,人力终有穷尽时,这本就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消耗战。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这漫天飞舞的尘埃中,江岳那双隐藏在面甲下的倒三角电子眼,此刻却亮得惊人,亮得犹如在黑夜中锁定猎物的饿狼!
「呼……呼……」
江岳大口喘息着,暗银玉骨在疯狂地哀鸣,五脏六腑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脑海中的思维却冷酷丶清醒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因为他在等。
在脑海空间那一万次充斥着绝望的死战推演中,他用无数次的死亡摸清了一个定律——当这头狂暴的渊兽久攻不下,且认定对手体能耗尽时,它一定会施展那招毫无保留丶试图一击必杀的终极扑杀!
而那一招,是它全身上下,那完美无瑕的生物装甲防御体系中,唯一会出现漏洞的瞬间!
第一百二十招!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