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丶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横跨在低阶与中阶生命之间的那一座恐怖的天堑!
「第七卫队卫队长严钢,率全体官兵,恭迎雷营长!」严钢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哈哈哈哈!严队长,不必多礼!」雷九霄大笑出声。他这一嗓子,竟然隐隐带起了声波的震荡,震得周围一些实力稍弱的本土新兵耳膜一阵发麻。
他性格爆裂,当场重重一巴掌拍在了严钢的肩膀上。「当!」的一声闷响。
严钢那由顶级记忆金属打造的合金护肩,竟然在这一巴掌下,被生生拍出了一道清晰的手掌凹印!严钢身形晃了晃,疼得嘴角抽搐,却只能咬牙挺住。
「戚凛那个老小子,在通讯里跟老子磨叽了半天战术汇报,老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雷九霄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一双野兽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暴烈的光芒:
「战术是参谋的事情。老子来这里,就一个目的——三天后的拂晓,老子在最前面冲,你们在后面把掉队的虫子给老子踩碎,就这么简单!」
霸道,狂妄。但在这尊肉身抗衡战车的四级宗师面前,所有人,只觉得一腔沉寂的铁血,正在被这狂野的军令,疯狂地点燃!
「好了,多余的话不说了。」雷九霄拍了拍手,那一双犹如鹰隼般霸道丶锐利的目光,带着沉重的审视压力,从场中一具具钢铁般的伫列上扫过:
「戚凛说,你们第七卫队给老子挑了一支『第一矛头』。要在三天后紧跟在老子的后面。老子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老子的攻坚速度极快,要是给老子送来一帮软脚虾,被虫子拦腰截断,老子可不回头救人!」
「出来,给老子看看,谁是刀尖?」
雷九霄的话语如雷鸣般滚过甲板。
陆明跨前半步。
而在他的身侧,身穿雪白【破晓】动力甲丶倒提着400公斤黑棍的江岳,踏着平稳而沉重的步伐,并肩走了出来。
「嗯?」就在江岳踏出伫列的刹那,原本神色狂野不羁的雷九霄,瞳孔骤然一缩。
他体内那淬炼完毕丶如洪炉般运转的四级脏腑气血,在这一刻,竟然本能地向他传递出了一种宛如遇到同等层次对手时的感觉。
雷九霄的目光瞬间钉死在了江岳的身上。
他完全无视了一旁的严钢与陆明,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沉重气息,大步流星地直接走到了江岳面前。
巨汉两米多的身高俯视着眼前的红白战甲,在如此近距离的生命微观审视下,雷九霄体内那颗「擂鼓心脏」的跳动声,骤然有些紊乱。
「未满二十岁……」
「骨骼沉重如金石,气血纯粹凝聚,浑圆内敛……」
雷九霄死死盯着江岳身上那若隐若现的【暗银玉骨】痕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在一瞬间,被一股近乎狂喜的极度震惊所彻底取代:
「在这个年纪……你踏入了三级『炼骨境』?!」
雷九霄的话一出口,后方的第二小队队长赵启,以及天才【修】,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苦涩。
「是,刚刚突破三天。」江岳迎着四级宗师的视线,不卑不亢,声音冷冽。
「刚刚突破?常态三千公斤的力量根基,还有这一身被药液重铸得比超合金还要硬的硬骨头!」
雷九霄大吼出声。他突然猛地攥紧拳头,一记不带功法的随手直拳,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了江岳的胸膛之上!
「当——!!!」
一声极其高亢丶宛如两柄重型攻坚锤在空中对撞的金石交击声,响彻整个甲板!
「哈哈哈哈!好骨头!好气血!!」
雷九霄大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极其狂野的提携与狂喜。
他重重地揽住江岳的肩膀,对着高空之上的漫天风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戚凛那个老小子!这次总算是给老子送来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有你这根比金刚石还硬的『第一骨头』紧跟在老子后面开路,三天后的铁砂平原——」
雷九霄转过头,那一双暴烈如雷的眼睛死死盯着红雾深处,杀意近乎凝成了实质:「老子能把它,生生砸穿两次!!!」
宗师的极度狂喜与赞赏,在这一刻,化作了整条战线上最瞩目的光芒,将第三小队丶将江岳那属于极道三级的无上锋芒,彻底,推向了玉冶星的星空之顶!
「轰——」
伴随着气闸阀门沉重的闭合声,在数名战团随员的簇拥下,雷九霄那宽大漆黑的战斗披风消失在通往高压整备舱的拐角。
甲板上的罡风依旧狂暴,但在这一刻,原本被雷九霄那恐怖生命气压所笼罩的整片虚空,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了那股沉重的窒息感。
无数新兵和本土补充兵,这才如释重负般,发出了一连串粗重的喘息声。
「嗒。」一只布满了老茧丶带着滚烫温度的厚重手掌,轻轻地落在了江岳那宽阔而沉稳的肩膀上。
江岳转过头,只见卫队长严钢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
此时的严钢,那一双在风雪中微微眯起的眼眸里,正带着一种极其异样丶甚至有些震撼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岳。
因为,他刚刚顺着江岳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江岳那一双半碎面罩下猩红的电子眼中,倒映着雷九霄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任何普通武者面对宗师时的狂热与敬畏。
反而,闪烁着一抹犹如旷野上的孤狼在审视猎物丶评估其骨骼硬度与弱点般的……极道凶光!
那是一颗,没有在四级威压下熄灭丶反而被雷九霄那一拳生生砸得彻底沸腾起来的,永不甘于人下的超越之心!
「小子……」严钢拍了拍江岳肩膀上的暗合金装甲,嘴角扯出了一抹无奈却又极度欣慰的战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