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洪炉虚火,九重雷音!
深夜,高烈那几箱军中烈酒砸开的喧嚣庆功宴早已散去。
所有人都在传颂着江岳在力量大厅里连轰三十四拳丶生生砸烂星舰护盾死靶的无双神话,也在啧啧称赞着他下台时连袖口都没乱的绝顶潇洒。
然而,当重力室那扇数吨重的气密冷合金大门咔嚓一声彻底锁死,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时,江岳的身躯却突兀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呼————嗤————」
一口带着刺鼻腥味的灼热白气,顺着他的喉咙沉重地喷吐出来,落在合金地面上,竟然激起了一片白色的腐蚀烟雾。
江岳脱下已经残破不堪的作训服,赤裸着上半身,盘膝坐了下去。
在冷白色高压钠灯的直射下,他那原本如大理石般完美白皙的皮膜表面,此时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丶近乎透明的暗红色。
视之下,他体内的肉身矩阵正在发生一场恐怖的海啸。
白天的连续高频对轰,三十四记毫无保留的整劲爆发,确实让江岳吃透了【碎星仪】
的回震规律。
但在高烈等老兵看不见的地方,那连绵重叠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万钧反震力,在顺着他的暗银玉骨卸入地面的同时,也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铁锤,将隐藏在他骨髓最深处的变异体精血残渣,给彻底「震活」了。
那是在特训仓内,被重锤砸进肉身深处的异种杂质。
原本,它们被江岳的拳意死死压制丶剥离,本该随着新陈代谢排泄而出。
可白天那一战,高频的震荡成了催化剂,将这些原本死寂的残渣彻底融汇成了一股狂暴的凶兽意志。
吼—
在江岳的精神识海深处,仿佛隐隐响起了一声自蛮荒深空中传来的暴戾咆哮。
那股未被完全驯服的暴戾精血化作了一条狰狞的异种巨兽,裹挟着惨烈到极致的杀意与毁灭欲望,顺着血管逆流而上,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
「呃————」
江岳的眼球表面,一根根毛细血管瞬间充血丶爆开,化作了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的皮肤滚烫得宛如被烧红的烙铁,体内的骨骼在异种气血的疯狂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肉身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失控崩溃丶爆体而亡的凶险。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古武修习到了高阶,最怕的便是在气血最鼎盛时遭遇这种「洪炉虚火」的精神反噬。
这便是古典武道中所谓的「心魔叩门」,走火入魔。
外界的天才老兵们以为江岳已经无敌于特训营,却不知在这一刻,他正独自一人,站在生死道消的悬崖边缘。
面对这足以让武者意志崩溃的内练危机,江岳那双充血的眼眸里,却没有泛起半分恐惧。
他的眼神冷冽得如同万年不化的深空冰川。
「不过是些被砸碎的畜生残渣,死都死了,还想掀翻老子的天?!」
江岳咬碎了舌尖,凭藉那一缕刺骨的清明,左手在虚空中一按,反手扣在了身侧的引力主控面板上。
咔。
他没有向特训营那设施完备的医疗仓和专门针对精血失控的镇静剂藉助半点外力。
武道的求索,容不得他在自己的肉身面前退缩半步。他五指猛地一拧,直接将重力室的引力矩阵,拉到了常态肉身所能承载的绝对极限。
轰!
整座重力室内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得近乎固态,连头顶落下的高压钠灯光束都仿佛被这恐怖的引力牵引得微微扭曲。
江岳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全身的骨骼在极限重力的压迫下,发出了极其密集的脆响。
在这连呼吸都能将肺泡压碎的极境重力中,江岳没有继续盘坐。
他双手缓缓抬起,沉腰丶落胯丶十趾抓地,在冷合金台面的中央,稳稳地摆出了一尊朴实无华,却重如泰山的死定桩功。
抱丹坐胯!
这是六合术里用来锁闭全身气血丶降伏心魔的至高上乘功夫。
他的双手如同抱着一颗无形的气血大丹,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在一瞬间死死闭合,将那股狂暴的异种虚火,强行锁在了肉身内部的这尊「血肉磨盘」之中。
「以骨为砧,以意为锤。」
江岳心中无悲无喜,将体内的咆哮的变异精血残渣当成了最顽固的生铁。
自脚底板起,那一股被极限重力逼迫到极致的反作用力,顺着大腿根部,狠狠地拧进了他的脊椎之中。
江岳的脊椎在一瞬间如同一尊疯狂鼓动风箱,疯狂地向着全身上下的暗银玉骨输送着最纯粹的武道拳意。
噼啪!
第一声清脆的爆鸣,陡然从他的胸腔中心炸响。
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一串挂在骨骼最深处的火鞭,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块暗银玉骨,在极致重力的锻打与异种精血的撞击下,再次爆发出了一种沉闷丶宏大丶宛如九天春雷在地底深处反覆激荡的「骨髓雷音」!
轰!轰!轰!
雷音一重高过一重,震得重力室那厚达数公分的合金气密门都跟着高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