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沈钧震惊的注视下,陆明却带着江岳没有任何迟疑地身形一转,直接拐向了走廊的左侧。
死寂的走廊两侧,挂满了各种重型合金盾牌和被砸得严重变形的动力甲壳。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那股泥土与机油的混合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丶犹如万吨生铁在熔炉里锻造出来的沉重物理压迫感。
看着前方的两个背影,沈钧的脚步骤然在阴影里顿了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通道尽头那扇厚重得如同星舰闸门般的防爆大门。
【抗击打测试仓】。
「这家伙————居然跑去这儿了?」沈钧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里,是整个【锋刃之巢】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纯肉身防御地狱。
同时,它也是要塞驻守部队出身的那尊悍将—陈横,常年霸榜丶用来打熬防术【不动玄甲】的绝对主场。
咚!咚!咚!
还未真正靠近,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内,便已经传出了一声声沉闷得犹如远古战鼓轰鸣的物理撞击声。
每一次声音响起,脚下由高强度冷合金铺设的地板,都会跟着出现一颤一颤的微弱共振。
陆明在一扇由重装合金打造的控制台前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黑红色通道里那尊巨大的闸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沉声开口:「江岳,这里的规则和昨夜的速度训练室完全相反。如果说昨夜考验的是你如何在危险中躲开一切,那这里考验的,就是你如何在最极端的绝境下抗下一切。」
江岳站在控制台前,静静地听着。
「它的机制极其简单,也极其粗暴,倒是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操作。」陆明抬手指了指大门上的红色警告标志:「密室的中央,铺设了军方特制的磁力地锁。武者在光脚站上去的第一个瞬间,双脚就会被特殊磁力死死扣在原地。」
「在这里————你无法走位,无法闪避,甚至连大范围的侧身动作都做不出来。主控智脑会彻底锁死你的位移空间。」
陆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森然:「训练一旦开始,密室四周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机械臂,会挥舞着从五百公斤丶一吨丶到最后甚至高达数吨的合金重锤,以及各种大质量的军用武器,以极高的频率丶无死角地疯狂轰砸你的全身皮膜丶骨骼和内脏。」
「不拼身法,不拼速度。能抗住的锤击吨位越重丶在重压下坚持的时间越长,得分就越高。」
陆明看着江岳那张依旧平淡的面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陈横那家伙,把【不动玄甲】练到了皮膜如合金的境界,在这里的最好记录,是硬抗了三吨级重锤的一百二十次极限轰砸。」
「那家伙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痛觉神经了,你身躯虽然强悍,但如果觉得撑不住,随时按下核心熔断键,别硬顶,这地方是真的会让人骨肉分离的。」
「无法走位,无法闪避————纯物理轰砸吗?」
江岳站在大门前,听完陆明的介绍,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不仅没有半点退缩,反而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暗银色光华。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随着他的动作,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块暗银玉骨在这一瞬间再度轰然齐鸣。
「有意思。」江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清亮弧度,「开门吧。
阴影里,暗中观望的沈钧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看着江岳那副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平静姿态,一双瞳孔骤然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狂跳着,一缕浓郁到极点的惊悚与战栗,无法遏制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昨夜深夜,江岳在速度特化训练室强行刷榜丶以超越沈钧百分之二十的逆天成绩登顶的消息,早已在整个军官特训营的内网里引发了一场热议。
无数在前线滚过刀尖的老兵校官彻夜难眠,都在疯狂打听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丶把身法练到极致的新人。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枚深水高爆弹的余波还没散去,今天天刚亮,这个江岳竟然就马不停蹄地出现在了纯物理抗击打的防御禁区。
「听说了吗?那小子连鞋都没换,直接进去了。」
「开什么玩笑!他昨夜刚拿了速度第一,今天就跑来测纯肉身硬度?他以为自己是谁?重装铁甲战团的动力装甲吗?」
「啧,这下有热闹看了。」
围观的人群中,几名身穿厚重防爆作训服丶体格彪悍如黑熊般的军官面色阴沉地站在最前排。
他们是要塞驻守部队的精锐,也是这一届特训营防御天花板陈横的同僚。
在他们眼里,纯肉身抗击打测试是不允许有半点卸力和花哨闪避的。
江岳昨夜的身法再精妙丶速度再快,在这间连智脑都能锁死的重力锁面前,也都只是毫无用处的花架子。
只要被那数吨级的合金重锤砸中一记,敏捷型武者那脆弱的皮膜瞬间就会崩裂开来。
而在嘈杂丶质疑的人群最后方,拉低了军帽的沈钧,静静地倚靠在冷合金廊柱上。
他的双眼依然带着通宵未眠的血丝,但那双属于顶级斥候的眼睛,此时却死死地盯着控制台上的全息反射面。
「真是一群蠢货————」
沈钧听着周围老兵们不屑的议论,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只有他这个在昨夜被江岳全方位碾压丶亲眼复盘过那段对战视频的人才知道—那个叫江岳的男人,他的底蕴和肉身硬度,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咔哒!
随着一声沉闷的合金锁扣咬合声,密室中央的磁力地脚锁豁然启动。
高强度的特殊磁力在瞬间锁死了江岳的双脚,巨大的下引物理过载将他的裤脚死死贴在冷合金地面上。
剥离所有身法!锁死全部位移!
现在的江岳,全身上下除了关节微幅度的本能乘震外,已经没有任何腾挪和躲闪的空间。
他双手随意地负在身后,一头黑发散落在额前,神色平静地看着四周漆黑的立金墙壁上缓缓延伸出来的丶粗壮如巨蟒般的机械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