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核心的战斗声响已基本平息。原本密密麻麻的虫群已经被屠戮一空。
整个地下空间里,只剩下队员们清扫战场时,沉重的金属合金战靴踩在黏糊糊的菌毯上发出的沉重脚步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丶处理那些隐蔽在缝隙中的残余虫卵的零星滋滋电浆枪声。
空气中弥漫的烟尘渐渐散去,昏暗的地下应急灯光重新投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通往核心区的另一条巨大管道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急促丶密集且充满肃杀之气的脚步声。
「准备接敌!」
是第七卫队的其他小队,终于从外围区域一路披荆斩棘丶清理了无数游荡的虫群后,推进到了这里。
以第五丶第六小队为首的援军,全员穿戴着厚重的动力甲,端着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武器,摆着最为标准的战术突击阵型。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如弓弦,呼吸急促。
他们知道这里是母巢核心,是虫族防御最严密丶兵力最强悍的地方。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惨烈到极点丶可能要付出巨大伤亡的攻坚战的心理准备。
「冲进去支援!」
伴随着第五小队队长的一声怒吼,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武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冲入了这片巨大的空洞。
然而,当他们冲入这个预想中的地狱级战场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在了原地。
前排的突击手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后排的重装机枪手甚至忘记了让枪管停止预热转动。
预想中震耳欲聋的交火声丶战友们绝望或愤怒的咆哮声丶虫族犹如海啸般疯狂的嘶鸣声————什么都没有。
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死寂得可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恐怖画卷,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他们眼前。
入眼之处,没有一寸乾净的地面。
满地都是虫族残破不堪的肢体丶断裂的节肢丶被烧焦的甲壳。
腥臭的绿色血液与虫卵破碎流出的组织液汇成了一条条粘稠的溪流,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缓缓流淌,甚至积聚成了一个个散发着刺鼻酸味的小水洼。
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丶刺鼻的硝烟味丶高能武器留下的臭氧味,以及虫族特有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酸腐气味混合在一起。
这股恐怖的气息,疯狂地刺激着每一个援军队员的嗅觉神经,让几个稍显年轻的新兵忍不住在面甲内乾呕起来。
顺着那一地的狼藉,援军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场中最中央丶也是最显眼的地方牢牢吸引。
那是四具庞大到极点的虫族尸体。
虽然已经变成了尸体,但那巨大的体型和残留的生物威压,依然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那是堪比二级武者实力的精英卫兵!是足以让一支满编小队陷入苦战甚至团灭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它们像垃圾一样倒在血泊中。
每一具尸体都死状极惨:有的被极其锋利的利刃切成了整齐的四块;有的被密集的重火力轰得千疮百孔,连完整的骨架都找不到。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倒在最前方的那具生化喷吐者卫兵的尸体。
它那庞大的身躯依然保持着生前冲锋的姿态,但它那巨大的头颅————却整个爆开了。
红色的肌肉组织丶白色的骨茬丶绿色的脑浆混合物,呈放射状极其惨烈地溅射在它身后十几米的扇形区域内。
这完全是被一种无法想像的绝对暴力,用纯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从正面将其砸成了粉碎!
其惨烈至极的死状,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援军队员,都不由自主地瞳孔骤缩,喉头发干,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随后,他们的视线越过尸山,看到了站在那片血海中央的人影。
那是江岳丶修丶陆明丶李容丶童猛丶沈青————
三支王牌小队的成员们,每一个人的动力甲上都沾满了厚厚的一层腥臭虫血与碎肉。
装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和墨绿色。装甲表面布满了狰狞的划痕丶深浅不一的凹陷,甚至是几乎穿透的裂缝。
他们中的许多人正背靠着岩壁,或是乾脆坐在巨大的虫族尸体上。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喘息,有人在往嘴里塞着高能恢复药剂,面甲下的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脱力。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们那疲惫却又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地下应急灯光照射下,投下长长而交错的影子。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尊刚刚从修罗炼狱中血战归来的杀戮战神。
那种经过生死淬炼后散发出来的丶令人心悸的铁血煞气,让这些同为精锐的援军都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
第五小队的队长,一名经历过无数次浮陆清剿战的资深老兵,此刻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几乎已经被打扫乾净的战场。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终端上的计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