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从哪得知,也许是之前住院的时候听医生说剧烈运动后不能灌冰水,对心脏不好,于是沈乐安特意找老板要了两瓶常温的,走过来这一路已经被太阳烘得温热。
付盛挨着裴泽煜坐下,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明明仰视着,却给人一种蔑视的感觉“你来做什么?怎么有脸找过来的?”
手心冒汗,瓶身直往下滑,沈乐安用身体抵住瓶底,道“我来找裴哥。”
付盛轻嗤了声,偏头对裴泽煜说“以前没现这小东西脸皮挺厚哈。”
裴泽煜的目光静静落在沈乐安毫无血色的侧脸,风动间又被他自鬓角滑落的汗珠吸引了视线,阴沉着脸色一言不。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尴尬了半晌,许是受不了付盛霸凌一般的审视,沈乐安缓缓蹲下,把一瓶水放在地上,抬头另一瓶递过去“裴哥,喝水。”
眼前一片黑雾,在闷热的环境里待了太久,沈乐安实在胸闷缺氧,瞳孔聚不上焦,只能凭借仅剩的一点身影轮廓判断裴泽煜的位置,费力抬手。
付盛似乎看不下去了,以为威慑巨大实则无人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抱着球起身往场地上走。
举着的手很快开始抖往下掉,裴泽煜淡淡地移开眼,放下毛巾起身,离时开带过的一阵风吹乱了沈乐安的额,他道“我有水。”
“老裴接球!”
篮球落在地上的声响砸乱了心跳,痒意涌上喉口,沈乐安捂唇克制着咳了几声,手心尽是落下的粉红血沫,单薄的肩背微不可查地颤了一阵,他眨了眨干涩的眼。
好不容易摸索着碰到座椅,掌心却湿滑到沈乐安几次差点跌倒。
“哐!”
篮球撞上球框,弹飞进草坪。
付盛傻了几秒,骂骂咧咧地去捡球“老裴你专心点!”
沈乐安终于成功坐下,脑袋重得脖颈快支撑不住,身体稍显佝偻地缩在长椅最边角,挨着扶手,他怕自己又咯血,提前从口袋里取了几张纸巾握在手里。
心口绞痛,但还能忍,沈乐安无意识咬住下唇,尽量倚靠着不使劲。
模糊成虚影的两个人映入沈乐安的眼眸,思绪不自觉地放空,回到八年前在a大的那场篮球赛。
当时他好像也很不舒服,不过现在回想,沈乐安只能记住将额头抵在裴泽煜胸口的时温热的触感,光明正大的包裹与保护,还有因为心动都像患了心脏病的心跳。
沈乐安垂眸轻笑了一声,鬼使神差地抬起瘦骨嶙峋的右手摸了摸额头,不成想却在铁块般冰凉的触碰中清醒过来,嘴角的笑容僵住,落下。
又聚神看向面前攻防交替的二人,沈乐安忽然意识到,当年喜欢裴泽煜的人那么多,如果他能再认清自己一点,不要贪恋温暖,不要自不量力地争取本不该属于他的爱。。
是否就不会给裴泽煜带来这么多不幸。
他一定会比现在开心很多吧。
“歇会歇会老裴,累死我了我去,我要是再高个三四十厘米就好了,投篮都不用起跳,抬抬手抛一下就进了哈哈哈哈哈哈!”
抛一下。。。
沈乐安抛过的。
鼻腔适时涌入那股熟悉的洗衣粉清香,是裴泽煜外套上的味道,彼时沈乐安快被抱坐上肩膀,球框就在眼前,篮球滚进去后落地,先迎来的是巧克力味的吻。
在忽然涌上来的眩晕中沈乐安眯起眼,半晌恍惚,视野中一片漆黑,“砰”
得一声响,鼻骨当即传来剧痛,硬撑的壳轻易被砸碎,露出柔软无力的内里。
撞击力使脑袋后仰,脆弱苍白的脖颈彻底支撑不住,几乎就在下一秒,幻想出的香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猛烈且熟悉的暖流,很快,沈乐安的人中唇瓣直至下巴湿润黏腻。
意识莫名丧失了几秒。
再睁眼时,重影的视线中,两道人影相继朝他跑来,他才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现在正呈一个歪歪扭扭的姿势瘫软着。
“沈乐安!”
刺激之后心脏反而跳得乏力,四肢虚软,麻失控,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沈乐安垂眸,看到满目的鲜红源源不断地往下滴,纯白短袖被染红一片。
歪折的脖颈被大手托起,微微施力带入怀中,沈乐安失神地半睁着眼,微张的唇小口吸气,凑近听却能听到明显的堵塞声响。
上身又被抱起了些,沈乐安头被扶着侧过去,后背忽地被巧劲拍打。
“呃。。嗬。。。呃。。。。咳咳咳咳咳。。。”
混着水声的呛咳持续了好一阵,卡在喉口的血才被吐干净。
不等喘息几次,湿滑的双侧脸颊突然被钳制住,略显粗暴地转到另一边,刺耳的惊呼像隔了几层厚膜传来“我草,他不会藏血包了吧,怎么能有这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