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拿起玉简。入手温凉,贴在掌心时微微发烫,是她的灵力还留在里面。他握了握,把玉简收进怀里,抬眼看她。
楚清漪正低头拨弄矮几上的一只小铜炉,炉里烧着檀香,烟气细细地升。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下颌线收得紧,嘴唇抿着。
叶尘忽然想起昨夜她在他身下的样子——那张冷脸被冲散的模样,和此刻坐在暖炉旁边的她,像两个人。
“师姐,”
他开口,“你今日去执事堂,站了半个时辰?”
楚清漪拨香的手停了一下。“谁说的?”
“传令弟子。”
“他多嘴。”
她抬眼,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点警告,“内门不比外门,你进了药庐就好好当值,别给我惹事。”
“嗯。”
“药庐里赵、钱二人是执事长老的人,你跟他们保持距离。小满是我的人,有事找她。”
“嗯。”
“还有,”
她顿了一下,目光移开,落在暖炉上,“内门女弟子多。你离她们远点。”
叶尘看着她。灯火在她睫毛上跳,那句话说出口时她的语气很平,但拨香的手指停了两息。他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知道了。”
他说。
楚清漪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掀帘子进去,片刻后端出一只食盒,搁在矮几上。
盒盖打开,里面是四碟小菜和一碗灵米饭,菜色清淡,但冒着热气。
“吃了再走。”
她说。
叶尘低头看那几碟菜——清炒灵笋,凉拌玉蕨,一小碟酱灵菇,一碗菌菇汤。他抬起头:“师姐做的?”
“药庐统一送膳。”
楚清漪坐回去,端起手边一只茶盏,垂眼喝茶,茶盏遮住了半张脸。
叶尘拿起筷子。
菜一入口他就知道不是药庐送膳——灵笋切得粗细不匀,酱灵菇咸了,菌菇汤里有一片姜切得极厚。
他嚼着饭,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楚清漪从茶盏后面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盏,声音冷下来:“不好吃就放下。”
“好吃。”
叶尘说,又扒了两大口饭。
楚清漪不说话了。
她坐在对面看他吃,暖炉的光把她整个人照得柔和,眉目间的凌厉被融掉一层,嘴唇的颜色在灯下更深了些。
叶尘吃饭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每看一次,她就偏头去看别处,然后再转回来。
一顿饭吃完,叶尘起身要走。楚清漪叫住他。
“等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把他道袍领子翻了翻,指尖擦过他颈侧那块牙印的位置。
她盯着那处看了两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滴药油在指腹,涂在他颈侧。
“明天就消了。”
她说。
药油凉丝丝的,被她指腹揉开,带着一股极淡的草药味。她涂完收回手,退开半步,两人之间又隔了一臂的距离。
“卯时。”
她说。
“嗯。”
叶尘推门出去。
石壁在他身后合拢,藤萝重新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