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地讲一下。”
周承一打断他,“包括你们现在手里所有的法务文件,都让我看看。”
这下程磊的勇气彻底缩回去了。他往桌子上一趴,捂着脑袋说:“周总,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啧,你咋这么转不过弯来呢。”
周承一屈指给了程磊脑门一下子,“你想啊,要是我把这事儿解决了,我迟早会回分公司来。到时候就算被人发现你帮了我,我也能把你保下来,没人发现更好,我还能给你点好处。你说是不?”
“周总,我们这一行不兴收汇陆。”
程磊抬起头,义正辞严。
“程部长,我给你好处,那叫老板发服力。”
周承一哄小孩似的慈祥道,“好了,现在赶紧去把文件都拿来给我看看吧。”
程磊,远洋医药深圳分公司的法务部代表之一,三十多岁根正苗红的正直男人一个,人生中第一次体会了一把当间叠是什么感觉。
几分钟后,他在电脑里找到几份文件,恭敬地呈给了自家老板。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他背过身望着墙上的挂钟,问周承一:“周总,您跟大周总之间是有什么豪门恩怨吗?”
“嗯?”
周承一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不带挪一下,“没有啊。”
“那您为啥,”
程磊措辞片刻,“不是,他为啥不让您参与这次事故处理呢?您要看点公司文件还得背着他。”
“没那么花里胡哨的,他就是看我不顺眼,也没给我看这些文件的机会。”
周承一说完,眯起眼,鼠标滚轮差点被他划出火星子,“不是,你们这儿就这么点东西?”
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失活事故相关的文件夹,里面除了起诉意见、赔偿意见、书面说明、时间线汇总,剩下的全是法务部门之间来回拉扯的邮件截图,看着挺多,其实一眼就能翻完。其他重要内容,这文件夹里竟然一个都没有。
“是啊。”
程磊转过身,“跟合作医院还有监管的交涉,按照总部要求现在全部由他们对接,我们就负责跟仓库谈赔偿条件,要是谈不妥就起诉。”
“所以确实是仓库出了问题?”
周承一问。
“对。”
程磊点点头,“我们派人去实地看过了,温控记录仪在出货前几晚有显示异常,他们应该是人为拉过记录表。”
“怎么个拉法?”
“很聪明的那种。”
程磊扬起手比划了一下,“他们把异常段往前平移,用正常时段覆盖过去了。要不是我们的人对了一下电表负载和备用温控的启停记录,还真看不出来。”
周承一摸着下巴思索半晌,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是吧,”
程磊摊开手,“其实是挺浅显易懂的一件事。”
“难怪我爸要让我卸任。”
周承一笑了起来,“这事直接追商责,最多配合一次抽检,三周就能搞定。就算我当时把全部批次都追回来了,顶多被骂一句反应过度就该到头了。”
所以——如果周承一解决得太顺利,回到总部就只是时间问题。周远洋要架空周承一在公司的权力,而且要架空得名正言顺,事故就是现成的理由,哪怕它本身根本没有多严重。
这个道理,就算周承一不说,程磊也能懂。还说这不是豪门恩怨,他心想,身上汗毛竖起,打了个冷颤。
但周远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架空周承一。想要把他踢出公司,周远洋能有一万种方法,甚至直接通知他“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都算其中一种。周承一屈指敲着桌子思考片刻,说:“总部把你们跟外部的联系全部收回去,这是结构性问题。明明你们自己就能解决的事,他们非得这么大费周章,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也没办法啊。”
程磊叹了口气,“总部有什么要求,我们这边除了照做还能做什么。”
“也是。”
周承一认可地点点头。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只是他暂时还没想到,刚被酒精浸染过的大脑也不允许他做过多的思考运动。
半晌后,周承一干脆利落地决定明天再思考这事。他微微侧过身,双手捧起程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