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中央,正对着话筒。伴奏响起的瞬间,灯光也随之亮起,吉他滑出一串音符,章旭缓缓抬起头。他那双忧郁的眼睛出现在镜头里的瞬间,蒋铁生一直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蒋铁生见过很多年轻的歌手,头一回上舞台,有的自信满满疯狂炫技,有的紧张拘谨努力表演。可章旭哪一种都不是,他只是在唱歌,或者说,在倾诉。
张从霆的不辞而别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大到天地间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唱《彻夜》反倒成了他发泄痛苦的一条路。他甚至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讲自己——一个远离家乡来大城市求学的游子,在学校待不下去,出道也出得坎坷,为了给哥哥治腿,摔了不知多少跟头,如今连哥哥也走了,他已一无所有……
吉他最后一串尾音缓缓落下,章旭噙着泪望向镜头,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像流星一样划过脸颊——这一幕后来成了他的经典画面,被无数年轻人模仿追捧。
这期节目叫《流行金曲》,将在年二十九下午于汉深地方频道播出。同一时间,章旭的单曲磁带在全市乃至全省的音像店上架,三个月内销量突破了五万盘。
那一年,章旭的名字红遍大江南北。
第130章回家
64。
《流行金曲》播出的当天,章旭的单曲磁带在汉深多家音像店被抢购一空。当晚,华盛公司办了一场庆功宴,高层来了不少,可主角章旭始终没有现身。
“章旭人呢?”
任崇问。
“累病了。”
蒋铁生面不改色地说,“您也知道,这段时间他吃不好睡不好,今天突然发起高烧,实在下不了床……”
任崇扫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待会儿你自己应付上头去。我可警告你,别太纵着艺人。他才火了多久就敢耍大牌?知不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今天是公司的摇钱树,明天说不准就又变回狗尾巴草了。你自己小心吧。”
“您说的我都懂,师父,我不骗您,他今天真来不了。”
除了蒋铁生,谁也不知道,公司办庆功宴的这天晚上,章旭已经坐上了回涂涧的火车。春节的票自然不好买,可章旭有钱了,从票贩子手里高价买了张卧铺。下午他跟蒋铁生打了声招呼,从公司出来,家也没回,背着一只书包,用围巾裹住大半张脸,直奔火车站。
汽笛“呜呜”
一响,火车缓缓启动。章旭侧身躺在上铺,身下是车轮碾过铁轨的震动,他透过车窗看见昏暗的天色,像是要下雪了。
不知道张从霆现在怎么样了,腿还疼吗?有人照顾吗?
那天以后,章旭问遍了所有人,找遍了所有地方。戴志刚和蒋铁生也帮他天南地北地打听,可张从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都找不见。许多个夜里,章旭梦见哥哥轻生了,醒来后崩溃大哭,可清醒时又觉得张从霆绝不是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后来他开始往外地找。除了汉深,张从霆能去的地方很多,也许去找了包兴武,也许回了涂涧,也许是某个他从没听过的朋友那儿,甚至可能去找了他的父母……
于是章旭先联系了包兴武,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他买了张火车票,回家的票。
可那还能算家吗?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家。张从霆会回涂涧吗?在前头等他的是温暖的家,还是冰冷的空房子?
车厢摇摇晃晃,催得人昏昏欲睡。睡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爸妈在厨房里做饭,爷爷在躺椅上用收音机听评书,接着张从霆推开门进来,笑着冲他张开双手:“小旭,新年快乐。”
哥?!
章旭一瞬间睁开双眼,他仍躺在火车的上铺。
梦醒了。
第二天下午,章旭在沙涴下了火车,两脚刚落地,天上便扑簌簌地落起鹅毛大雪来。他打了辆黑车,付了双倍的钱,司机才肯送他去涂涧镇。
车在新大院的铁门前停下,章旭付了钱下了车,却迟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上一次回来已经是两年前了,周围已经大变样,路修成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