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总之这表格本该上周就收了交上去的,可董自豪手上这沓还空着大半。
“没找着人?”
章旭问,“上午考思政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们填?”
考试周不比平时,除了考试当天,大家很少碰面。
董自豪摇了摇头,眉心拧成一个死疙瘩:“人倒是都能找到,就是他们……不肯填。”
“为什么?”
章旭不明白,就一张信息表,一分钟不要的事,为什么不肯填?
董自豪把嘴唇咬得泛白,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表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们不肯配合我工作,看不起我这个班长……”
章旭愣了一瞬,在表格里瞧见了高明,和另外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公子哥的名字,心里有数了。
和当初章旭刚到涂涧那会儿的情况差不多,大学里也讲究“派系”
。苦读上来的穷学生是一派,家境好走“捷径”
的学生是一派,两方互相瞧不上,起冲突是常有的事。当初辅导员看董自豪成绩好,把班长的位子给了他。可他这人太较真,不懂变通,谁逃了课、躲了晨跑、没写作业、考试带小抄……他一五一十全往辅导员那报,半点不含糊。这么一来,得罪的人可不少,尤其那帮不拿学业当回事的公子哥。
“管他看不看得起,不配合学校工作还有理了?”
章旭两手叉腰,对董自豪说,“走,我陪你去找人。”
这时候那帮公子哥应该已经回了宿舍,章旭拉着董自豪,从隔壁寝室开始,挨个敲门。
章旭也不跟人客气,笔和表格往人面前一丢,催着人赶紧签,说还得赶下一家。董自豪不敢进去,就躲在门外等。
章旭人缘好,平常出手大方,什么活都肯帮人干,谁跟他都玩得来。大家见是他拿着表格来跑腿,都嘻嘻哈哈地打趣他。
“哟,旭哥来了?今天没去弹吉他?”
“就是,旭哥日理万机的,怎么干上跑腿的活了?”
“滚蛋,赶紧给老子签字!”
不到三分钟,章旭就拿着填好的表格出来了,在董自豪眼前晃了晃:“走,下一家。”
董自豪接过表格,盯着章旭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章旭,谢谢你。”
章旭咧嘴笑了,脸上露出俩小酒窝:“小事儿。”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汉深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章旭要带行李回家,自己一个人扛不动,张从霆开了车来接他。
那天张从霆刚巧给一辆宝马办完手续,顺路拐到了学校。车不让开进校门,只能停在大门口,可就这么一辆车,还是惹来不少目光。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想看看这是谁家的车。
章旭这个年纪很有些虚荣心,他哥来宿舍接他,给他扛行李,已经让他很有面子,更别提外头停的那辆车。一路上有人认出他,冲他打招呼,他也大大方方地挥手回应,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那一瞬间,他恍惚又回到了涂涧——哥哥推着二八大杠在校门口等他,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
两天后,张从霆和章旭请周扬到公寓里吃了顿饭。下午兄弟俩送他去火车站,三人在站台上道别。
“我在涂涧等你们,早点回来!”
周扬把脑袋探出车窗冲两人招手。
“好!”
章旭扯着嗓子吼回去,嘴里的热气冲出一道白雾。
又过了小半月,腊月二十八那天,天还没亮,张从霆就开着那辆翻新过的拉达出发了,带着满车的年货和副驾上呼呼大睡的弟弟,驶向了回家的路。
到家已经是半夜。章旭在车上睡饱了,这会儿精神头足得很。哥哥一趟趟地往屋里搬年货,他则像个少爷似的,屋里屋外地闲逛,悠哉得很。
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新家本来就没添置多少东西,如今他们一走大半年,更是冷清得没有半点热气。章旭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儿真是家吗?
没有亲人、没有回忆的空房子,能算家吗?
张从霆把最后一箱苹果搬进玄关,忽然感到背上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