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不对劲
上百份卷子,从早看到晚。
毕锵把一份考卷丢到桌上,站起身,走动了几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肩颈。
年纪大了,久坐一会儿,就有些头晕眼花。
又扫视了一眼其他的阅卷考官,烛火摇曳,映出众人的表情。
有的眉头紧皱,有的低头沉思,有的面露微笑。
有个老学官已经连打了两个哈欠,笔却没停。
院试的阅卷就这几天,拖不得。
活动了一会儿筋骨,他重新坐回案前。
他面前的卷子分成了两摞,一摞是尚可的,薄薄的十来份。
另一摞是已经黜落的,最多最厚。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一旁侍候的书吏见状,立即端起来重新换了一盏。
毕锵又拿起一份。
破题四平八稳,承题按部就班,策论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几百字,不过看着却都是些套话。
他耐着性子看到一半,笔尖在「黜落」两个字上方悬了一会儿,落了下去。
又拿起一份。
这份文采倒是飞扬,排比句一串接一串,气势十足。
可看到承题部分,毕锵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写着写着就跑了题,像是脱缰的野马,跑到哪算哪。
黜落。
再下一份。
这份倒是不跑题,骨架也稳。
破题丶承题丶起讲丶入题,该有的都有。
但文采实在是寡淡,读起来像嚼了半天的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毕锵犹豫了一下。
这文章挑不出大毛病,但也找不出任何亮点。
中规中矩,不上不下。
他在卷首画了个圈,想了想,又加了个半圈,待定吧。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考院外头,梆子敲过了一更。
毕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边。
窗纸上结了一层薄霜,窗外有几声匆忙的脚步一闪而过。
远处值房还亮着灯,书吏们在赶着誊录名册。
他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
左手边那摞「尚可」的卷子,他重新翻了一遍。
想起前两天在考场上遇到的那几个节奏一致的考生。
这一份他隐隐觉得有些像,但也只是一种猜测。
就算他是主考官,在出结果前,也不能随意拆开试卷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