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那条短信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倒计时在脑子里滴答作响,白天黑夜都逃不开那种悬在头顶的紧迫感。
这两天我过得跟丢了魂似的。
吃饭的时候,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米粒数得清清楚楚,就是吃不进多少。
我爸还在那里兴致勃勃讲研究所的事,说最近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可能年底能评上什么奖。
我“嗯嗯”
应着,眼睛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十天倒计时”
“寄给爸爸”
“视频曝光”
这些词。
妈妈坐在我对面,小口小口喝着汤。
她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要命——担忧,疑惑,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肯定察觉到我不对劲了,但没开口问。
也许她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也许她怕一问就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下午,我爸去上班了,妈妈在客厅备课。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从卫生间柜子深处翻出那个黑色垃圾袋。
牛皮纸包装,自封袋,被我揉得皱巴巴的。
我把东西摊在书桌上,台灯光线照得塑料袋子反光。
牛皮纸就是文具店最普通那种,五毛钱一张。
自封袋也是超市里装零食用的,透明,没任何标记。
对着光看,没有水印,没有暗纹,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有时候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但手机里那条短信还在。
我点开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十个字跟烙铁似的烫眼睛:“十天。考虑时间到。要么上传‘作品’,要么我们将‘礼物’包装好,寄给你亲爱的爸爸爸爸先生。”
“爸爸”
那两个字看得我胃里直抽。
我爸要是看到那些视频……会是什么反应?我不敢想。我爸平时是怂,是怕妈妈,但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我又试着打黎阳留的那个紧急号码。
“嘟——嘟——嘟——”
响了十几声,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十天,已经过去四天了。还剩六天。六天之后,如果我不上传视频,如果黎阳还不出现,如果“黑”
真的把东西寄出去……
这个家就完了。
彻底完了。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跑?
带着妈妈一起跑?
能跑到哪里去?
“黑”
既然能查到我家地址,能精准地把药丸塞进邮箱,就说明他们一直盯着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或者……答应他们?上传视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声音清脆,脸火辣辣地疼。
不行。
绝对不行。
那些视频里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