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回身走向她,如此浓重的色彩穿在他的身上,灼目到有几分妖异。
指骨修长的手递到梅念面前,陆雨霁温声道:“念念,来。”
梅念没有动,两道弯眉蹙起,“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这样重要的大典应是广邀四境,无比庄重才对。哪怕不邀外人,怎么灵霄宫内的长老与弟子们也不在。
陆雨霁一错不错凝望着她盛妆后的面庞,握住梅念袖袍下的手。
“只有我们两人,不好吗?”
指尖被触盆的瞬间,梅念下意识侧身避过,眉头拧得更紧,“陆雨霁,你今天好奇怪。”
“陆雨霁”
三字从她口中说出那刻,面前的青年神情扭曲了一瞬。
仅是一瞬,他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先签结契书。”
他握住梅念的手腕,力度不算重,却无法轻易挣脱。
梅念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古木下的桌案,两人并肩而立,在天道的见证下,他先立下结契誓言。
一字一句,句句真挚。
“念念,到你了。”
他侧目看来,握了一下梅念的手腕,似提醒似催促。
梅念动了动唇,迟迟无法开口。
记忆里,是她亲口答应了陆雨霁,愿意与他结为道侣,结契誓言也看过多次,该烂熟于心、脱口而出才对。
然而冥冥之中,她直觉有哪里不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结契誓言。
静默三息,陆雨霁神情平静松开她的手腕,执起桌案上的朱笔,龙飞凤舞落下姓名。随后捧起那一卷结契婚书,朱笔递至梅念手中。
一双幽深眼眸凝望着她,陆雨霁耐心极佳:“忘了誓言也不要紧,签了这婚书就好。”
婚书织锦为底,祝词极尽华美,上面已落下一道名字,只差梅念的。
她握着朱笔,迟缓抬手,笔尖落在婚书上。
朱砂金墨凝于一点,缓缓晕开,梅念潜意识在抗拒,手却像有了自主意识,缓慢落笔,一笔一划地书写。
短短两个字,她越写越慢,眼底时而挣扎出一丝清明。
“念念,写快些。”
身前的人温柔催促。
书写速度不由自主变快,在梅念将要落成最后一笔时,小腿忽然一痛。
她瞬间从朦胧茫然的状态挣脱出来,即将写成的名字旁边,紧挨的另一道名字,根本不是陆雨霁!
而是卿月二字。
看清这道名字的刹那,眼前的一切如烟云消散,幽微凄冷的月光从魔云间隙洒落,哪里还有什么灵霄宫,更没有古树。
脚下是一座废置的古老祭坛,妆点了红绸,桌案上供奉灵果珍宝,虽有些简陋,却全都是按道侣结契的规制所准备。
一卷结契婚书捧在卿月手上,她正拿着笔,险些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抬眼间,梅念与卿月四目相对,对方一怔,没想到她竟能这样快挣脱天狐族的惑心幻术。
卿月受到反噬,蓦然咳出一口血,滴滴答答落在婚书上。
前所未有的怒意席卷了梅念,她猛地掷笔,朱墨在婚书上滚落,划了长长痕迹,已经做不得数了。
梅念随即连退数步,正要召出银鞭,视线晕眩了一阵,手脚虚使不上劲来。
摇摇欲坠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撑住了她踉跄的身形。
是金虎,方才咬醒梅念的也是它。
月色下,原本矫健小巧的猫儿身形暴涨,影子如恐怖巨兽,从梅念身旁一步步走出,每走出一步,地面便晃动开裂。
“吼——”
金虎咆哮挥爪,婚书被瞬间撕碎,被夜风一卷,纷纷扬扬散落空中。
卿月极快侧身避开利爪,指骨捏得咯吱作响。想当初为了讨好梅念,他也曾顺带讨好过这只不通人性的畜生,可它吃完他带的东西,便翻脸不认人。
“碍眼的畜生。”
他目光极冷,扬手召出法器。
整座祭坛震动开裂,夹杂着咆哮低吼,卿月身后八条狐尾显形,瞳仁化作窄线,已然起了杀心。
金虎始终把主人牢牢护在身后。
梅念竭力调息,掏了一把祝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