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约他吃饭,是过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说出口的。
“上次那份资料,我帮你问过周教授了。”
办公室里,她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像是很随意地说,“周末有空吗,出来吃个饭,我把要点跟你讲讲。”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种事,本可以在办公室讲,甚至一封邮件就够。
沈砚“嗯”
了一声。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老师尽责。
周六晚上,苏晴来的那家西餐厅很安静,桌布雪白,烛台低低的。
她今天没有穿工作装,换了件浅色的针织连衣裙——米白的那一件,料子极软,顺着腰身垂下来,比她上班常穿的那条深灰色羊毛混纺包臀裙松了好几个度;长发松松地披下来,发尾还带着一点微卷,淡淡的香水味在两个人之间浮着:成熟的花香调,晚香玉打底,尾巴上坠着一点粉笔与纸张的干爽,是她批完一天材料留在身上的。
她比在办公室里松了许多,眉眼都柔和,笑起来像被谁卸下了一层什么。
“点你喜欢的。”
她把菜单推给他。
“我、我不太会点。”
“那我帮你。”
她也没客气,三下两下替他点好,又给自己要了杯红酒。
那顿饭吃得很慢。
她跟他讲周教授的方向,讲自己当年读研的糗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笑。
沈砚发现,原来苏老师也有这样的时候——不问学生功课的时候,她其实是个很爱笑的人。
她今天,好像不是苏老师。
(那是什么。)
……
第二杯红酒下去,苏晴的脸颊有点红了。
她大概是有点微醺,说话慢下来,看他的眼神也比平时松。桌布很长,一直垂到地面;西餐厅的座位宽,两个人各坐一边。
烛台上的火苗很小,晃一下,她的眼睛就跟着亮一下。
苏晴放下酒杯,手肘撑在桌上,隔着桌面慢慢地看他——不是老师看学生的那种看,是从头到尾、一寸不移地看,看得他自己先不自在起来,只好低头去切盘子里那块牛排。
她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像在等他先开口,又像根本不在乎他开不开口。
“这个酱,你试试。”
她把自己那碟推过来,推的时候,一只涂着豆沙色指甲的指尖从他手背上轻轻擦了一下。
很轻,短得像不曾发生,可那点温热留在皮肤上,迟迟不散。
他抬眼,她正低头去够盐罐,睫毛垂着,神色再自然不过。
(她是顺手。)
(她只是顺手。)
“上次那份资料,”
她忽然倾过身来,声音压低了些,像怕被邻桌听见,“周教授其实还提了一句,我没写进去。”
她凑得近了,呼吸轻轻拂过他耳侧,带着一点红酒的甜气;隔着桌布,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白天只在讲台上飘一飘,此刻被红酒和体温烘着,浓了半分;那股花香里,混着一点纸张与粉笔的干净味道。
他下意识往那边偏了偏耳朵,又慌慌地坐直。
(太近了。)
(这里是餐厅。)
苏晴直起身,重新坐回去,唇角那点弧度还没收干净。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睛却越过杯沿,一直落在他脸上。
桌布很长,垂到地面,把两个人的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就在这层雪白又厚实的桌布底下,她那只八厘米的米色尖头细跟,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她蹭松了,斜搁在地毯上;她的一只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沈砚正低头切牛排,忽然觉得,小腿上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抬头。
苏晴正端着酒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桌布底下,那只穿着丝袜的脚——薄款的肤色连裤丝袜,织纹细得几乎看不见——已经慢慢贴上了他的脚踝。
(又来了。)
(这里……是餐厅啊。)
他不敢动。
她却很从容——脚背沿着他的小腿往上蹭,肤色丝袜薄得像没穿,那层顺滑的触感顺着他绷紧的皮肤,一寸一寸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