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中职事繁忙,不敢强留。夜路寒凉,一路保重。”
李德玉神情迫切,低声道,“林郎中,靠你查清了。”
林让尘淡淡颔,随着府中引路仆从往外走去,两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待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崔衍之借口离席歇息,暗中示意自家仆役原地待命,自己悄悄跟过去。
“郎君。”
一个侍卫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低声提醒。
林让尘脚步微顿,目光掠过前面引路的仆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这位管事,劳烦你折返一趟。方才匆忙,随身玉佩落在席间,烦你替我寻来,我在此稍候。”
那个仆役闻言,连忙应声,快步折返,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
两个侍卫会意,转身离开。
见美人就立在廊下,微醺模样比府中盛开的花还艳丽,崔衍之没忍住,飞快从墙后小跑出来。
他酒气上涌,凑上前半步,笑得一脸轻佻:“林郎中肯为我留步,莫不是也对我……有意思?方才席间频频看我,我可都瞧见了。”
林让尘忍住反胃的酸意,噙着一抹冷笑,反问道:“我有看你吗?”
崔衍之迟疑片刻,自信地笃定道:“怎么没有?你方才看我的眼神,都软了几分。林郎中这般清高的人,肯为我停下,不就是心里有我?”
他说着,酒气更盛,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黏腻得近乎狎昵:“夜里风大,廊下凉得很,不如我送你回府?正好……陪你醒醒酒,也好让我伺候伺候你。”
话音未落,只听“啪”
的一声脆响。
林让尘反手一巴掌,不偏不倚,狠狠掴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却清脆响亮,瞬间打懵崔衍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林让尘利落地收回手,面色阴沉,落在崔衍之的视线骤然变冷。
“你也配?”
崔衍之捂着脸,愣住一瞬,脸上的热意随即翻涌成暴戾。
他倒要看看,这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脸,狠起来是不是也一样动人。
“你敢打我?!”
他怒喝一声,彻底抛开礼数,红着眼扑向林让尘,打算不管不顾地强来。
可就在他指尖就要碰到对方衣襟的刹那,两道黑影猛地从旁侧暗处窜出,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崔衍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按得动弹不得。他挣扎着怒吼,脚下乱踢,却根本挣脱不开两个侍卫的掌控。
林让尘余光瞄向廊侧阶边用来净手的铜盆,他快步过去,抄起盆就往人身上浇过去。
“清醒了吗?”
崔衍之被冷水浇头,酒醒大半,那点色心碰上那副狠戾的神情往回缩了缩。
“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林让尘冷冷横他一眼,把盆往地上随手一扔,“我看在先生的份上,今夜这事,我暂且替你瞒着。但你最好记清楚,再敢生半分邪念,我定叫你身败名裂。”
“以后做事动动脑子,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别白白让家族蒙羞。”
话音刚落,假山的芭蕉叶丛出细碎的“沙沙”
声。林让尘警惕地瞪过去,直到微风拂面,他才勉强放下心。
“走吧。”
林让尘朝两个侍卫示意,后者挟持崔衍之的手松开,暂离长廊。
……
走出十几步远时,林让尘忽然止住脚步,两个侍卫也按住腰间刀柄,谨慎地巡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