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谢过后,马不停蹄地跑向院里寻尹在云。
“你尹叔在里边烤火呢。”
石桉看他有精气神地乱窜,不免提醒一句,嘴角笑意未消,转头见李岁聿走进门,温声问道,“郎君,今晚在这歇吗,被褥老奴都洗晒过的,放在侧间。”
“我喜欢一个人睡,侧间你带着小年睡吧。”
李岁聿摇摇头,转身把木门关上,低声问,“在云的腿脚这些日子如何?”
“天渐冷了,尹郎君身子越不好受,夜里睡不安稳。老奴起夜时,总能听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响。”
石桉重重地叹息,摇了摇头,“比起这些,老奴更怕尹郎君自暴自弃,他这些日子总是在磨剑。”
李岁聿闻言,不经意咬了咬唇,他忽然有些焦灼。
思虑再三,他径直走进屋内,看见尹在云坐在轮舆上,腿脚用厚实的棉被盖住,靠在炭火旁。
小年找了张矮凳坐在尹在云旁边烤火。
尹在云显然没料到李岁聿会直接进来,他的心猛然慌乱起来,躲开后者强势的视线。
“小年,你先出去一会。”
“哦哦。”
小年赶紧站起身,他敏锐地察觉到李岁聿周身气压很低,拔腿就跑。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尹在云避无可避。
“你……”
李岁聿刚要张口谈及病事,尹在云就自嘲地笑了一声。
“李岁聿,我想回家。”
李岁聿愣住,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不想待在永安,我想回盐州,那里才是我的家。”
尹在云眼眶红,抬眼和他对视。
李岁聿沉默良久,答道:“你回去只会被抓起来。”
“那又怎样,我的腿已经好不了了,每日靠金贵的药材吊着,不如死了算了。”
尹在云眼尾下垂,无力地说道,“你知道这样活着有多难受吗?一到阴冷天气,我压根睡不着,连解衣起身都费劲,更别说如厕沐浴。我就像是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我连提剑都费劲了,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呢?!”
李岁聿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劝慰:“可是活着总会有转机的,不是吗?”
尹在云捂着脸,扯出一个悲凉的笑。
“你别骗我了。”
尹在云声音极轻,他埋怨道,“我的病把你给拖累了,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变得好陌生。以前的李郎君,不会堕入影阁,不会杀无辜之人,更不会连仇也忘却了!”
李岁聿被他冰凉刺骨的话语说得心揪,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别跟着他的思路走,稳住声线:“尹在云,今时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