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让尘无力地趴倒在他身上,眼神落寞,声若蚊蚋:“李岁聿,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站在屏风旁的阿宗目睹一切,震惊得合不拢嘴。
半晌,林让尘弯着手臂,锤了锤地板,气若游丝:“李四,我的心好痛。”
“阿宗。”
李岁聿被沉甸甸的人压住,起又起不来,只好无奈地偏头喊阿宗。
被叫的人本想偷偷溜走,听到声音,连忙背过身去,义正言辞道:“什么都没生,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立刻就走!”
“你别走。”
李岁聿叫住他,阿宗冷汗都冒出来,一时间摇摆不定。
这怎么能不走啊?
他留在这儿,未免也太多余了吧!
“你去柜子里找到我的包袱,药在那。”
李岁聿余光瞥见他迟迟没动,干脆一次性把话说完。
“啊?什么药?”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阿宗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柜子前。他一把打开柜门,看见那个粗麻布包袱,弯腰伸手摸索,摸出一个小药瓶。
阿宗拿到药,刚想走到他们身边,见自家郎君低头埋在人家身上,便识趣地驻足,与二人保持一段距离。
“起来,吃药。”
李岁聿推了一把,身上的人丝毫未动,他皱起眉头,沉声吩咐道,“阿宗,把人拖起来。”
阿宗:“?”
哪有叫侍卫去拖自家郎君的!
阿宗惶恐地拒绝:“我不敢。”
李岁聿:“……”
“再不拉开,你家郎君要被蛊虫咬死了。”
阿宗被迫上前,作势要扛起,林让尘却死死地搂着李岁聿不撒手。
李岁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推开,林让尘难受地闭着眼,被阿宗扶坐在床上。
“蛊毒作了,等喝完药,就会慢慢醒转。”
李岁聿见阿宗开始喂药,出声提醒。
半晌,他撑着地板站起身,手臂都被压麻了。
他反感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家郎君太自恋了。”
阿宗缓缓地提出一个疑问:“?”
“还是得快些换回去。”
李岁聿说完,提步离去。
阿宗思绪微动,突然想明白李岁聿的话。后者以为郎君扑在他身上,是郎君贪恋自己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
七月十四,天色沉墨,风微微凉。
城根那座破土地庙前,丐帮送葬的队伍已经列好。
死去的方帮主年纪尚轻,棺木很是窄小,覆着一方洗得白的旧麻布,透着一股英年早逝的清寂。
最前方的小乞儿清着道路,老乞儿一把一把撒着纸钱。枯叶也随着风在地面上飘扬。一杆细竹挑起素白铭旌,墨字淡淡,写着少年帮主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