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被称作师姐的人穿着白色外袍,看样子是刚从实验室出来,黑色长发有些杂乱,被发夹随意夹着。
她的气势迫人,样貌明艳,但无框眼镜片挡不住眼下青黑,像是熬了几个大夜,刚休息片刻就被吵醒,然后发现自家两个乖仔正在遭歹人迫害。
这两个乖仔是自己嫡出的师弟师妹,是老师从芸芸众生中挑选出的天才,是师门衣钵传承人,是能在二作挂自己名字的灵秀,是将来在领域中昭然有名的学者!
这位师姐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以至于所以人都停顿下来,两个保镖转过头看向赵鸣,询问是否还要继续。
陆为岩捂着腹部的伤口,踉跄地从会议室跑出来。长泽渡收了刀刃,掩在赵鸣身后,他的身份不宜暴露在外。
“我们是梁春溪的家人,家里出了些事情来接她回家。”
赵鸣随口编了个理由,这里是学校,他不想闹得太难堪。
普通学生看见此时场景肯定会避之不及,这人却迎面而来,赵鸣不知这人身份。
师姐一手一个,将梁春溪和陆时俞捞起,胳膊大张着,将两人护在怀里,一副护崽的架势。
“真的吗?”
师姐询问。
梁春溪害怕师姐被牵连,刚要点头,师姐却扬声道:“姓崔的,你能不能走快点,看看这人是姓梁吗?”
被呵呼的人姗姗来迟,同样穿着实验室白袍,但略体面,衣冠整齐。
梁春溪和陆时俞又乖巧地打招呼,叫了句“崔师兄”
。
“赵晋辉。”
崔郜看向赵鸣,直白地点明他的家世,目光移至陆为岩,语气柔和道:“陆为芊。”
“还有…”
崔郜瞭了眼赵鸣身后的长泽渡,轻哼一声止语,似是不喜。
两人姗姗来迟,虽带着一股子书卷气,难掩清高和贵气。自古以来,有本事的读书人总是恃才傲物,不肯俯仰于人。
赵鸣咂摸崔郜这个名字,不知这人是博陵崔还是清河崔,但总归不好招惹,大家族根深蒂固,生意场上也难免打交道。
不过梁春溪与他们没有实质关系,赵鸣便卖了个人情道:“她是叔叔流落在外的孩子,带回去为的是认祖归宗,了却长辈心愿。晋辉集团的募捐指标全属贵校,想要什么随你们挑。”
“怎么,真当我们卖孩子啊?”
师姐听这话怒从中起,横眉冷对,转头崔郜道:“他是瞧不起你,还是瞧不起我,或者瞧不起咱老师。”
师出同门,称呼句兄长姐姐,哪有不照拂的道理。何况他们从事的事业艰苦,常年苦研,熬岁月,全凭一腔理想主义热血。
教研楼长廊血惺味荡开,崔郜从没见过有人感到这里抢人,冷道:“老师说,师妹的事是师门的事,我们担得起。”
“听到没。”
师姐更是理直气壮,现在有老师撑腰,就是占了理,“赵晋辉今天亲自过来,只要师妹不想走,那就得留下。”
赵鸣同身后的长泽渡耳语。
长泽渡心里不悦,华国学生而已,多是温良恭顺,大不了强行带走又能怎样。他不明白只是同一老师教授的前后辈而已,怎么能护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懂“一堂受业,百世同襟”
的师门情谊。
陆为岩观察他们的举动,早已习惯了长泽猝然发难,没有疏忽大意。
师姐留意他的举动,心道人不可貌相,这纨绔模样的富家子弟居然冲锋陷阵。
“等等,她是…”
赵鸣猛地一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蓬头垢面的师姐身上,似乎是想把她的模样和记忆里宝髻罗裙的端庄身姿对上。
“是何老的…”
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老位高权重,虽然身退,但是作为当初筚路蓝缕,以战定山河的将领,仍有极高的话语权。不过何家的后辈从不以此仰仗,行事低调,鲜少露面。
师姐的耐心耗尽,揽着梁春溪和陆时俞便要离开。
谢家和长泽的仇怨,她从爷爷那里听过,也见过谢熔几面,虽心中愤懑,作为何家人却不宜露面,但闹到她的眼前了,就不怪她护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