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都未取回,谢老还有何面目去见先人。
所以无论如何,谢老都要拿到断刀和残卷。
“听家中长辈提起,谢寻宴拿着这柄唐横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是个杀神。”
长泽秀吉感概道,“家中长辈很是敬佩,曾想将其供为座上宾,如古时曹公待关将军,成为一时美谈,可惜…”
冯真听闻此言,已经心底怒火中烧,这些匪徒有什么脸面给自己添彩,可惜什么?可惜没有侵吞这片土地,还是可惜谢家人没有一刀将他们劈死。
“虽然这是残片,是家中长辈费力从战场捡回来的,如非万不得已,还想放在家中观瞻谢将军遗风。”
长泽秀吉矫作惋惜姿态,而后话锋一转道:“谢老把药方交给我,换回这物件,你不亏。”
铺垫良久,最终还是露出了野心,他想要的就是谢老替他研制出的药方,协助他攻克此时的难关,为他所把控的长泽药业加码,压制住两个侄子长泽渡和长泽瞑,坐稳家主的位置。
现代医学发展是逻辑是把临床疑难问题转化为基础科学课题,再通过实验室成果落地临床。这条道路探索过程中,需要不断的寻求突破点,中医历史源远流长,如果精进研修,能够与其相辅相成的人。
长泽药业目前重点放在血液病的攻克,但是始终不得关键,从谢家的医典中寻求突破点,然而进展颇慢,长泽秀吉便以此作为交易筹码。
“这药方如有成效,说不定,我还能找到剩下的断刀残片。”
长泽秀吉指尖点了点桌面,按耐住心底的迫不及待。
谢老沉声吩咐道:“冯真,给他吧。”
冯真的手紧了紧,这药方是他们师兄弟在谢家药坊里钻研了一年的成果。
这一年时间,他们到各地的科学院交流学习,拆解复方有效成分、作用靶点,分析古方治疗的药理机制,并在医院做部分疗效验证,虽然还是半成品,但也取得了有效进展。
如今将成果拱手让人,还是让给长泽,冯真心有不甘,但他认知师傅的良苦用心,没有人比谢老更爱护谢家。
“交易愉快。”
包裹被放在桌面,长泽秀吉抬手让人打开,一人上前,将里面的药方和相关文件取出查验。那人似乎对这方面很了解,一目十行地阅读,面露惊喜之色,然后附申在长泽秀吉耳边低语。
长泽秀吉听得极为认真,片刻,转过头对谢老道:“果然还需要谢家人来解析古方,不过我需要时间检验,在此期间,还需要谢老多加帮助。”
“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真除了这人的弦外之音,立即上前做守卫姿态。
冯真一动,长泽秀吉的手下也随之做出攻势,他们早有准备,有人绕到冯真背后,抽刀而出,抵在他的脖颈。冯真快他一步,偏头躲过,随后抬腿踢出,将人踹到门外。
“谢老,您先走。”
冯真环视四周,心底盘索着逃出去的路径,他们此行隐蔽,没有带多余的人手,屋外全都是长泽的手下,逃出去难比登天。
他心中后悔,早知道就听梁秋野的劝告,多留一份退路。
变故徒生,谢老忽地轻叹一声,目光望向桌面那些谢家的旧物,伸手抚墨着断刀上的纹路。
“我老了。”
谢老摇头。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谢老早知此行不利,但他已经等不及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他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再见遗物,如果能用自己换回谢寻宴魂归故土,的确不亏。
“冯真,你带着这些离开。”
谢老吩咐。
“不行。”
冯真第一次违背师傅,道,“我怎么能将您留在这里。”
长泽秀吉就是个小人,不知道会对谢老做什么。
可冯真来不及多想,对方已呈合围,两人左右夹击,低扫腿攻下路,直掌拍击太阳穴,上下两路同时施压,冯真瞬时处于下风。
“你应该听你师傅的话。”
长泽秀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谢老识时务,化干戈为玉帛,谢家和长泽也应该化敌为友。”